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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蕭旻又是什麼好東西

  顧連霄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目光瞬間變得狠厲,看著賀姝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賀姝莞爾,「你不是剛從她那裡出來,看見她嘴上的傷了嗎?」

  賀姝誇張的捂嘴,「你不會以為那只是簡單的凍傷吧?!」

  顧連霄腦中一陣嗡鳴,他下意識否認,心裡卻湧起了風暴,滿腦袋都是宋堇嘴上的傷痕。

  如果是凍傷,怎麼偏偏就在那個位置,如果不是……那是誰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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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連霄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抱著宋堇,二人到底有多激烈多沉迷,才會把嘴都咬破了!

  他紅著眼睛看向賀姝,「你知道是誰?」

  顧連霄的目光死死釘在賀姝臉上,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是誰?」

  賀姝欣賞著他眼中翻湧的痛楚與暴怒,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袖口:「世子何必明知故問?能在這蘇州府讓她宋堇甘願冒險,甚至不惜破了嘴唇的……除了那位奉旨督查礦務、身份尊貴又恰好『憐香惜玉』的王爺,還能有誰?」

  「蕭……旻?」顧連霄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渾身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想起父親和祖母讓宋堇一次次去別院「走動」,想起寶親王對侯府若有似無的「關照」,想起宋堇近來頻繁的外出和偶爾歸家時眼底殘留的、與他無關的細微神采……原來如此!

  「看來世子是想明白了。」賀姝輕嘆一聲,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煽動,「我本不該多嘴,只是實在看不下去。宋娘子怕是早已將世子拋在腦後,一心攀附更高枝了。可憐世子一片赤誠,倒成了笑話。」

  顧連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賀姝:「郡主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

  賀姝笑容微斂,正色道:「我什麼也不要。只是同為女子,我更欣賞瑤兒對世子的一片痴心。宋堇既然心不在此,世子何不放手,成全該成全的人?至於她與王爺的事……說出去終究不光彩,對侯府、對世子的前程都有損。世子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做對大家都好。」

  她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微微頷首,帶著婆子翩然離去。

  顧連霄站在原地,冬日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卻不及他心中寒意萬分之一。他猛地轉身,視線投向雲樂居的方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

  雲樂居里,宋堇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綠綺拿了新的藥膏回來,小心為她塗抹。宋堇看著鏡中自己唇上那處顯眼的傷痕,煩躁地閉上眼。

  「夫人,這傷……」綠綺欲言又止。

  「自己不小心磕的。」宋堇打斷她,聲音冷淡,「以後不要再提。」

  話音剛落,院門被砰地一聲撞開,力道之大,門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顧連霄去而復返,大步流星闖入屋內,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嚇人。他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宋堇的嘴唇,那處傷口此刻在他眼中無比刺目,仿佛烙著他莫大的恥辱。

  綠綺嚇得擋在宋堇身前:「世子!您……」

  「滾出去!」顧連霄暴喝,一把推開綠綺,反手關上裡間的門,將驚慌的綠綺和聞聲趕來的琥珀隔絕在外。

  宋堇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顧連霄,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瘋?」顧連霄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聲音低啞,「宋堇,我倒是小瞧你了。攀不上我這棵『歪脖樹』,就迫不及待地去尋了『參天大樹』?寶親王的滋味如何?嗯?比我這莽夫更懂得憐香惜玉吧!」

  宋堇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他知道了!是賀姝!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頜微揚:「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還裝?!」顧連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狠狠拽到妝檯前,銅鏡映出兩人扭曲的面容。他指著鏡中她唇上的傷,咬牙切齒:「這是什麼?這也是你自己磕的?宋堇,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另一隻手粗暴地撫上她的臉頰,拇指用力碾過她的唇瓣,傷口再次滲出血珠。宋堇痛得悶哼,拼命掙扎:「放開我!顧連霄,你憑什麼質問我?你我之間早就完了!」

  「完了?我告訴你,沒完!」顧連霄赤紅著眼,將她死死按在妝檯上,瓶罐釵環嘩啦掃落一地,「只要我一天沒寫放妻書,你就一天是我顧連霄的女人!你竟敢……竟敢讓別的男人碰你!」

  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吞噬了顧連霄的理智,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標記她,讓她記住誰才是她的男人!他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不是親吻,是撕咬,是懲罰,帶著血腥氣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唔——!」宋堇屈膝頂向他腹部,趁他吃痛鬆懈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抬手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屋內格外響亮。

  顧連霄偏著頭,臉上迅速浮現指印。他緩緩轉回頭,看著宋堇因憤怒和厭惡而微微顫抖的樣子,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絕望。

  「好,很好。」他抬手抹去嘴角被她咬破滲出的血絲,眼神冰冷,「宋堇,你記住了。你想和離,想跟蕭旻雙宿雙飛?做夢!我就是耗,也要把你耗死在侯府。你欠我的五年,欠我的情分,我要你用一輩子來還!」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恨,有不甘,有痛楚,還有一絲決絕的瘋狂。然後,他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夫人!」綠綺和琥珀衝進來,看到屋內狼藉和宋堇蒼白失神的模樣,大驚失色。

  宋堇靠著妝檯,慢慢滑坐在地。她抬手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唇,直到破皮紅腫,卻擦不掉那種令人作嘔的觸感和顧連霄留下的氣息。

  雪後初霽,雲樂居的寂靜被一陣嘈雜打破。

  尤氏身邊的陳媽媽帶著幾個粗使婆子,身後跟著帳房先生,面無表情地立在院中。

  「少夫人,」陳媽媽語氣平板,「夫人吩咐了,年關將至,府中各處用度都需重新核計。您這兒的人口雖簡,但世子日前說了,既為一家之主母,理當為侯府開源節流,以身作則。從本月起,雲樂居的月例銀子減半,份例菜蔬炭火也按二等僕婦的份例來。」

  綠綺氣紅了臉:「陳媽媽,這不合規矩!夫人是一府主母,豈能用僕婦的份例?傳出去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陳媽媽眼皮都不抬:「這是世子的意思。世子還說,少夫人身子弱,需靜養,無事便不要出院門走動了,以免沾染病氣,過了病氣給玉哥兒或是郡主,那便是天大的罪過。」

  軟禁。剋扣用度。

  宋堇站在廊下,手指緩緩蜷緊。顧連霄這是要用鈍刀子磨她,從吃穿用度到行動自由,一步步擠壓她的生存空間,逼她低頭,或者……逼她出錯。

  「我知道了。」宋堇聲音平靜無波,「有勞媽媽。」

  陳媽媽略有詫異,看了她一眼,終究沒說什麼,帶人走了。

  琥珀氣得胸口起伏:「夫人,他們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不止他們。」宋堇轉身回屋,對綠綺道,「去把妝奩底層那個紫檀木小盒子拿來。」

  盒子裡是幾樣不起眼的老舊首飾,和一小疊薄薄的銀票。這是她最後一點完全屬於自己的體己,藏得極深。

  「綠綺,你明日出府一趟,去錦雲軒找周掌柜,讓他按我之前交代的『丙字預案』行事。小心些,別讓人盯上。」宋堇抽出兩張銀票遞給她。

  「琥珀,你留意著常香園和榮安堂的動靜,尤其是方瑤和陳姨媽,她們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

  「夫人,那我們眼下……」綠綺擔憂地看著減半的份例菜單。

  宋堇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餓不死。他們想看我窘迫失態,我偏要過得舒坦。琥珀,我記得你老家是北地的?會做烙餅醃菜麼?」

  琥珀眼睛一亮:「會!夫人,咱們小院後頭有塊空地,奴婢收拾出來,撒點菜籽,再弄個簡易小爐,保證餓不著!」

  「好。」宋堇點頭,「低調些,別讓人拿了把柄。」

  ---

  常香園內,方瑤對著鏡子,仔細將珍珠粉敷在還未完全消退的掌印上。鏡中的女子眼含怨毒,嘴角卻噙著冷笑。

  「姨娘,」新撥來的小丫鬟蕊兒小心翼翼稟報,「陳姨媽來了,還帶了些補品。」

  方瑤眼中閃過一絲厭煩,隨即掩去:「請進來。」

  陳姨媽進門,打量了一下略顯冷清的屋子,皺眉:「郡主那邊,還沒鬆口?」

  方瑤放下粉撲:「郡主貴人事忙,哪有空總管我這破事。姨媽今日來,不只是送補品吧?」

  陳姨媽湊近些,壓低聲音:「我剛從榮安堂過來,聽了一耳朵。顧連霄停了宋堇大半用度,還把她軟禁在雲樂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