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枯瘦的手掌在虛空中一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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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玉鳴聲響徹文淵閣。
只見一枚長約尺許、通體由萬年溫玉打造、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聖人箴言的戒尺,憑空出現在孔千秋的手中。
「此乃先皇賜予我文淵閣的鎮國聖器——量天尺。」
孔千秋的語氣中透著無上的威嚴,
「此尺蘊含著大胤神朝開國聖人的一縷真意,只要被此尺鎖定,哪怕他有三頭六臂,其體內的浩然正氣與官道氣運也會被瞬間剝奪,打落凡塵。」
孟長河與顏道林也紛紛站起身,兩人手中各自浮現出一支春秋筆與一方山河硯。
這同樣是沾染了聖人氣息的半步聖器。
「崔宏,你回去告訴京城的世家,讓他們穩住。」
孔千秋冷冷地說道,
「老夫三人,今夜便借用世家的虛空挪移大陣,親自去一趟幽州。老夫倒要看看,那個叫顧子淵的黃口小兒,到底生了幾個膽子,敢逆天而行!」
「多謝三位閣老!閣老高義,世家永誌不忘!」
崔宏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有三位底蘊深厚的二品大儒親自出手,還帶著鎮國聖器量天尺,顧淵就算真的是天生聖人,今夜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除非,他是聖人!
但這……可能嗎?
聖人出,天地清。
人族早已被妖族批言。
絕無可能再出聖!
346、
幽州,巡撫衙門。
夜涼如水,月色透過稀疏的雲層。
顧淵沒有在刺史府過夜,而是回到了這座他名義上的官邸。
趙銳率領的御林軍已經將這裡徹底清肅,每一個角落都換上了絕對忠誠的衛兵。
後堂書房內,燭火搖曳。
顧淵並未批閱任何公文,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案後,閉目養神。
他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無質的巨網,籠罩著整座幽州府城,乃至更遙遠的邊境。
抄家滅族,開倉放糧,分田免稅……
這一系列雷霆手段下去,幽州的天,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舊有的世家門閥勢力被連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底層百姓對這位青天大老爺近乎狂熱的崇拜與信仰。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白色念力,從城中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匯入顧淵眼前。
如果他願意。
這些信仰之力顧淵同樣能吸收。
信仰之力,同樣也是加官進爵的一項指標。
不過顧淵沒要,他又不是真來當官的。
這點信仰之力,還沒自己閉關吸收一口靈氣來的有用。
他只是隨手一抓,就把這令不少人艷羨的信仰之力放進腰間那枚經過改造的四品巡撫銀印之中。
就在這時,他那籠罩天地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哦?京城那些老傢伙,坐不住了麼。」
顧淵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意外,反而閃過一抹饒有興致的玩味。
「動作倒是比我想像的要快一些,也好,省得我在路上被人襲擊了,旅遊就該有旅遊的樣子嘛。」
他端起手邊的清茶,甚至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
巡撫衙門上空百丈,虛空劇烈地扭曲起來。
三道散發著浩瀚威嚴的蒼老身影,悄無聲息地自虛無中一步跨出。
為首的老者,身穿前朝太師的紫色儒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眸卻亮得驚人,仿佛有日月經綸在其中運轉。
他手中,托著一枚長約尺許、通體由萬年溫玉打造的戒尺。
正是文淵閣閣老,二品大儒,孔千秋。
以及他手中的鎮國聖器——量天尺!
他身側的兩人,同樣是氣息淵深如海,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白色浩然正氣光暈,手中分別持著一支春秋筆與一方山河硯。
三位曾經站在大胤神朝權力之巔、如今早已不問世事的活化石,為了維護世家的統治,今夜聯袂而至。
「好一個顧子淵,好重的殺孽!」
孟長河目光掃過下方那十幾座被查抄的府邸,以及城牆上懸掛的一排排人頭,蒼老的臉龐上怒意勃發,周身的浩然正氣劇烈翻滾,引得天上的雲層都為之色變。
「屠戮士大夫,等同於自斷國之棟樑!此子不除,我儒道正統何在?神朝法度何在?」
顏道林手持春秋筆,聲音冰冷如鐵:
「不必與他廢話,直接用量天尺剝奪其官氣,打落凡塵,再用春秋筆削其文膽,廢其修為,帶回京城交由世家公審!」
三位大儒根本沒有將顧淵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顧淵就算再妖孽,也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後生晚輩。
至於聖人?
無稽之談!
便是真的聖人降臨,他們三位大儒今日都斗膽要辯上一辨!
孔千秋高高舉起手中的量天尺,一股遠超三品官氣的磅礴偉力,從他那枯瘦的身體中轟然爆發。
「奉儒道先賢之名,依神朝祖宗之法。」
孔千秋的聲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諭,在整個幽州府城上空迴蕩。
「幽州巡撫顧子淵,無視法度,濫殺無辜,屠戮士族,動搖國本,其罪當誅。」
「今,以量天尺,度其德行,量其罪孽。」
「剝奪其官身!鎮壓其氣運!廢黜其文膽!」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量天尺爆發出萬丈金光。
那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由無數聖人箴言組成的巨大法旨,法旨之上,一個金色的囚字憑空浮現,帶著不容置疑、言出法隨的恐怖法則之力,朝著下方巡撫衙門的後堂,轟然壓下!
這便是量天尺的恐怖之處!
它並非直接攻擊肉身,而是從法則層面,直接斬斷目標與大胤神朝氣運網絡的連接,強行剝奪其官位與修為。
一旦被這囚字法旨鎮壓,任你是有通天之能的二品大儒,也會在瞬間被打回原形,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任人宰割。
聖人代皇權!
三位閣老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顧淵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的悽慘模樣。
然而,就在那金色法旨即將落下的剎那。
巡撫衙門的書房內,一聲輕笑悠悠傳出。
「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
「三位閣老,你們的時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