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阿七汗如雨下，被顧淵逼著修煉時。
顧玄策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少主，大發現啊！」
顧玄策連禮都顧不上行，找到顧淵，將那些刻滿機械紋路的金屬板一字排開，指尖點在其中一處極其隱蔽的節點上，
「這陣紋，不僅粗糙，最關鍵的是……有問題！」
顧淵視線垂落。
那些陣紋與太古仙域講究道法自然的流線型符文截然不同，它們呈現出一種絕對理性的折角，透著冰冷的質感。
「我把這些三階、四階的晶片全拆了，底層邏輯基本摸清。」
顧玄策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他們確實是在壓縮靈氣，但不僅於此。這些晶片裡，藏著一套逆向反哺陣紋。簡單來說，就是『抽血』。」
他拿過一塊五階晶片的殘骸，手指在上面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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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修士花重金買下晶片，植入後腦，晶片內的靈氣強行沖開經脈，幫他們突破境界，但在突破的那一剎那，修士體內最純粹的一縷生命本源，會被這套逆向陣紋悄無聲息地抽走，傳回宇宙里那個巨型聚靈陣。」
顧玄策冷笑連連：「表面上是賜予力量，實則不僅是讓修士所有的道途盡毀，斷絕日後突破的可能性，生死都在聚靈陣的掌控中。這是把整個星球的修士當成了活體資源，修為越高，被抽走的本源就越多。」
顧淵看著桌上的陣盤，沉默不語。
這種陣紋設計，極其惡毒，卻又精妙。
它完全摒棄了修士對大道的感悟，只要在財閥的規矩下生活，卻又能讓人人都可以修仙。
「不過，拋開這喪盡天良的抽血機制不談。」
顧玄策話頭一轉，眼中閃爍著對陣道純粹狂熱，
「這種只追求能量轉化、完全無視道韻的陣法，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如果能把這套陣法吃透，剔除掉那些後門，將其融入我們的周天星斗大陣……」
他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一個數字：「靈氣轉化率，比我想的……恐怕還能再多一成！」
在多一成……
也就是至少三成！
顧淵聽到這裡，眸光微動。
提升三成轉化率，對顧家搬遷三千州的計劃而言，意味著能省下數位絕巔仙王的命。
但這……是顧淵早就知道了。
他的思緒，越過天樞源界的廢土，越過太古仙域的雲海，沉入了自己丹田深處那個正在孕育的完美大世界。
為什麼諸天萬界，凡人不能修煉？
因為靈根。
因為先天道體。
這是修仙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沒有那把鑰匙，凡人就算泡在靈氣海里，也只能當個長壽的凡人，無法引氣入體，無法踏上超脫之路。
可……這方世界做到了就連太古仙域都做不到的事。
人人皆可修行。
他們用晶片強行搭建橋樑，讓那些連道體都退化成廢渣的底層人，獲得了超凡的力量。
至於是先放棄道體，還是本就沒有道體……這並不重要。
如果，將這種無視資質、強制灌注能量的邏輯，運用到自己的體內世界裡呢？
如果，他體內世界，以後誕生的生命……也全都能夠修行。
那會發生什麼？
是全民皆修，強者恆出。
還是一個個想著要『逆天而行』？
顧淵並不知道。
這同樣是一個全新，也是一條前人從未設想過的創世之路。
人人皆可修行！
顧淵站起身，大袖一揮，將桌上的陣盤殘骸盡數收入儲物戒。
「玄策伯伯，這份解析很有價值。」
顧淵語氣平緩，聽不出內心的波瀾，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推演一些東西。這段日子，古仙門那邊的事，你稍微盯著點，別讓那個叫阿七的死了就行。」
顧玄策正盤算著怎麼修改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基，聞言敷衍地點點頭：
「少主放心去閉關，我也會繼續研究陣法，順便照看那小子。」
顧淵沒再多言，轉身走入密室深處，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降下，隔絕了一切氣機。
顧玄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轉身走出房間。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陣紋推演，哪有閒工夫去給一個廢土小混混當保姆。
他徑直來到阿七所在的訓練室。
阿七正泡在渾濁的藥液桶里，咬牙切齒地忍受著藥力沖刷經脈的痛楚。
看到顧玄策進來，他趕緊想要起身行禮。
「行了，別折騰了。」
顧玄策擺擺手，隨手丟過去一個儲物袋，砸在鐵桶邊緣，
「少主閉關了，我也要閉關研究陣法，這裡面的丹藥和功法你自己看著練。天塌下來，或者有人要殺你，大聲喊我名字。」
說完，這位陣道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阿七一個人泡在藥桶里發愣。
少主？閉關？
阿七抓起那個儲物袋，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消化掉這個信息。
那兩位高高在上的仙人，都不管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藥桶里爬出來，穿好衣服，走到密室門口。
合金大門緊閉，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確認兩人真的進入了深層次閉關後，阿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以來，壓在頭頂的那座大山，那種隨時可能被拋棄、被抹殺的窒息感。
在這一刻，短暫地消失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儲物袋，裡面裝著足以讓他修煉到極高境界的資源。
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回到藥桶里繼續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都已經是3境了，用仙人的話說……我已經有紫府修為了。」
阿七喃喃自語，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我都努力這麼久了……休息一會，也沒什麼吧。」
修煉太苦了。
那些藥液滲入骨髓的痛，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阿七將儲物袋貼身收好，推開了訓練室的門，大步走向防空洞外。
通道盡頭，鐵屠正帶著幾個手下在清點物資。
看到阿七出來，鐵屠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下頭。
「門主，您出關了。」鐵屠的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
阿七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黑市霸主，此刻像個僕人一樣對自己卑躬屈膝，心底那股被壓抑許久的虛榮心，開始瘋狂滋長。
仙人不在，這裡，他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