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策走到毒蟒散落的零件前,撿起那枚染血的四階晶片,放在掌心端詳。
「奇思妙想。」
顧玄策一邊看一邊稱讚,
「捨棄了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單純將靈氣壓縮至極致,再直接灌注進體內,這種手段,雖然斷了修士向上的路,但在能量利用率上,頗有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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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如果用來量產……足以在最短時間內產生出一批高階死士。」
在一瞬間,顧玄策就想出了許多玩法。
比如說培養出至尊死士。
再比如至尊境死士走過成仙路……
他轉頭看向鐵屠:「你們庫房裡,還有多少這種玩意兒?殘次品、報廢的,全給我搬過來。」
鐵屠哪敢怠慢,拖著殘軀爬起身,連聲應下。
顧淵找了把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看著依舊癱在地上的阿七。
「哭夠了嗎?」
阿七打了個哆嗦,趕緊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腳並用爬到顧淵腳邊,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仙人救命之恩,阿七做牛做馬……」
「閉嘴。」顧淵打斷他的表忠心,
「我沒興趣聽廢話,收下你,只不過是剛好選擇到了你。」
阿七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是最後一次。」
顧淵豎起一根手指,
「我顧家,從來不養廢物。你若是再被人像死狗一樣踩在腳下,我會親手換個代理人。天樞十一號城有幾百萬底層貧民,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亡命徒。懂了嗎?」
阿七的腦子轉得很慢,求生欲壓過了恐懼。
他聽懂了顧淵話里的潛台詞。
仙人要的不是一個只知道磕頭求饒的廢物,而是一把能辦事、能鎮住場子的刀。
「懂了。」阿七咬著牙,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顧淵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鐵屠。
「鐵屠。」
鐵屠渾身一震,趕緊往前爬了兩步:「大人有何吩咐?」
「你在這個爛泥坑裡混了幾十年,規矩比他懂。」
顧淵指了指阿七,
「我要古仙門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片地下黑市徹底整合。毒蟒幫既然送上門來,他們的地盤、資源、人手,全部吃掉。有反抗的,直接填礦坑。」
鐵屠咽了口唾沫。
「大人,鐵血會……不,古仙門現在人手摺損嚴重,我的四階引擎也廢了,真要硬拼,怕是力有不逮。」鐵屠硬著頭皮說出實情。
這也是,他們被打上門的原因。
顧淵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鐵屠面前,伸手按在對方那顆破碎的聚能引擎外殼上。
「引擎廢了?那種粗劣的玩具,廢了便廢了。」
顧淵心念微動,從自己那半步仙王級的神魂底蘊中,隨意抽離出一絲微乎其微的力量,順著掌心強行灌入鐵屠萎縮的經脈中。
對顧淵而言,這一絲力量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落在這個天道殘缺、法則畸形的廢土世界,卻無異於降維打擊。
鐵屠發出一聲非人的低吼。
那些早已壞死的碳基血管被強行撐開,一股純粹而霸道的力量粗暴地洗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失去動力而癱瘓的半邊身體,竟然在這股力量的充盈下重新煥發生機。
鐵屠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雖然沒有了四階晶片,但體內此刻流轉的能量,竟然比他全盛時期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別說區區地下黑市的幫派火拼,就算是面對上城區那些裝配了五階甚至六階義體的財閥精銳,憑這股力量也絕對足以在這片廢土上橫著走!
「這只是借你的一絲微末力量,算作辦事的定金。」
顧淵緩緩收回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還有問題嗎?」
鐵屠猛地將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合金地板都被砸出一聲悶響,聲音嘶啞而狂熱地嘶吼道:
「沒有問題!大人賜下這等無上偉力,若鐵屠還拿不下區區一個地下黑市,便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三天之內,鐵屠必將整個黑市徹底蕩平,雙手奉到大人面前!」
站在一旁的阿七死死攥著拳頭,目光緊緊盯著鐵屠那重新煥發生機的半邊殘軀。
他心底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強烈羨慕與嫉妒。
那可是瞬間就能碾壓上城區精銳的恐怖力量啊!仙人為什麼不把這股力量直接賜給自己?
如果給自己,自己哪裡還需要去拿命拼殺?
懷揣著各自的心思,鐵屠和阿七恭敬地退出了防空洞會議室。
看著兩人消失在環形通道盡頭的背影,顧玄策從一堆破銅爛鐵中抬起頭,眉頭微皺道:「少主,這個叫阿七的小子……心性似乎有些問題啊。」
顧淵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撇了撇浮沫,神色間沒有絲毫波瀾:「因他而起,由他結果。機會我已經給他了,至於他懂不懂得珍惜,能不能抓住這場造化,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顧玄策,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行了,這群螻蟻的死活不必掛懷,你專心去研究那些機械陣紋的底層邏輯,早日把那套無縫銜接的法子摸透,融入周天星斗大陣才是正事。」
顧玄策聞言,立刻將阿七的事拋諸腦後,兩眼放光地連連點頭,轉身便一頭扎進了那堆拆解下來的晶片和陣紋板中。
……
……
與此同時,防空洞外昏暗的通道里。
鐵屠感受著體內那股令人迷醉的恐怖力量,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這才轉頭看向走在前面的阿七。
他微微低下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門主,大人只給了三天時間,毒蟒幫群龍無首不足為慮,但東區和北區還有幾塊硬骨頭,不知門主有何高見,我們第一步該怎麼走?」
阿七還沉浸在剛才的嫉妒與不甘中,聽到鐵屠的詢問,不由的低頭看了眼他。
是啊,即便獲得了無上的力量又如何。
面對自己還不是得恭恭敬敬叫門主。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門主的架子。
他腦子裡回放著貧民窟里那些小幫派拉幫結派的套路,沉聲說道:
「我們古仙門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員太少,應該先去招降那些邊緣的小幫派,和收攏貧民窟的那些流浪漢。他們感恩戴德之下,肯定願意加入我們古仙門。
然後再告訴那些地下勢力,古仙門背後有仙人撐腰,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要他們肯交出所有的晶片和地盤,每個月按時上供,我們可以饒他們一命。如果不答應,就讓他們看看你現在的力量。
等把小幫派的人手全收編了,再去集中火力打另外幾個大幫派。」
鐵屠聽完,那張半肉半機械的臉上差點沒繃住表情。
分發物資?和平談判?
鐵屠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真是個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蠢貨!
在天樞源界這片吃人的廢土上,仁慈和露富只會引來更瘋狂的鬣狗。
真以為自己是盤菜了?要不是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仙人罩著,老子現在就能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誰他媽在乎你個連神經接口都沒有的廢品!
不過,鐵屠是個老江湖,他知道阿七現在是仙人名義上的代理人,不能直接撕破臉。
他強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微微欠身道:
「門主真是……宅心仁厚。不過,這也確實有點道理。但那些幫派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亡命徒,談判恐怕太抬舉他們了。這樣吧,施恩的事門主來做,這殺人的髒活,就交給我鐵屠去辦。」
鐵屠低下頭,掩去了眼底的輕蔑與嘲弄,「今晚就開始清掃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