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里沒有規矩，弱肉強食。
一個平時只能撿破爛的窮小子，突然揣著三百信用點，就像一塊肥肉掉進了狼群，怎麼可能不引人注意。
「仙人……」阿七手心冒汗，腳步有些凌亂。
「慌什麼。」
顧淵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冷酷，「你現在修為大概在1境，雖然沒有法術，但肉身力量和反應速度已經超過凡人，那兩個跟蹤你的，連晶片都沒裝，純粹的街頭混混。正好拿他們練練手，讓我看看你這廢土上的鍊氣一層，到底有多少水分。」
阿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故意加快腳步，拐進了一條偏僻的死胡同。
三個男人跟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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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男人左臂從手肘處截斷，裝配著一台粗製濫造的液壓機械臂，裸露的齒輪縫隙里塞滿了黑色的油泥。
他手裡拋動著一把高頻震盪短刀，刀刃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另外兩人手裡各自提著改裝過的電擊棍，電流在金屬棍前端亂竄。
「三百信用點。」液壓臂男人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交出來，你可以留一條命走出這條巷子。」
阿七停下腳步，握緊拳頭。
鍊氣一層的力量在經脈中流轉。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掌握不屬於財閥晶片賜予的力量。
天地間極其稀薄的靈氣在他體內完成了最基礎的周天循環，重塑了他的肌肉纖維與神經反應速度。
他沒有廢話，迎著高頻震盪刀沖了過去。
液壓臂男人顯然沒料到一個連神經接口都沒有的貧民敢主動反抗。
他揮動短刀，直刺阿七的咽喉。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一刀足以讓對方身首異處。
阿七的視界中，那柄原本快到無法捕捉的短刀變慢了。
他側身滑步，刀刃貼著他的鼻尖削落幾根頭髮。
他順勢欺身靠近，右拳自下而上，重重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骨裂聲在幽暗的通道內迴蕩。
男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滿是污垢的牆壁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暈死過去。
剩下兩人愣在原地。
他們看了看倒地的老大，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阿七。
兩人大吼著揮舞電擊棍左右夾擊。
阿七矮身躲過左側的橫掃，抬腿踹中那人的膝關節。
清脆的折斷聲響起，那人抱著扭曲的右腿倒地哀嚎。
阿七順勢奪過掉落的電擊棍，反手砸在最後一人裝配著劣質金屬下頜的臉上。
金屬零件四下飛濺，第三個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戰鬥結束得很快。
阿七喘著粗氣，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三個人。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力量真實而強大。
心中升騰起一股對力量的快感！
地上那個斷了腿的混混拖著殘軀往後縮，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別殺我！籌碼我們不要了！我家裡還有個裝了殘次義體需要買排異藥的妹妹，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阿七拿著電擊棍的手停在半空。
他從小在貧民窟長大，見過太多因為買不起排異藥而全身潰爛死去的底層人。
他看著對方那張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臉，放下了手裡的武器。
「滾。」阿七轉過身，「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顧淵在識海中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你放了他。」顧淵陳述了一個事實。
阿七在腦海中回應：「他們已經失去戰鬥力了，仙人，我拿到了籌碼，他還有妹妹，沒必要趕盡殺絕，廢土上活著都不容易。」
「平心而論，你的愚蠢超出了我的預期。」
顧淵的語調平緩，沒有起伏，「你展現出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卻沒有斬草除根，你猜他回去後，是會感激你的不殺之恩，還是會把你的異常報告給能換取更多信用點的人？」
阿七的腳步頓住。
他猛地回頭。
另一個斷臂的混混並沒有逃跑。
他正趴在地上，左手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通訊器。
紅色的信號燈已經亮起。
「鐵血會……鐵血會的大人們馬上就到！」混混滿臉是血，笑得五官扭曲，「你死定了！連義體都沒有的怪物，會長對你這種變異體絕對有興趣！」
阿七臉色煞白，舉起電擊棍衝過去，一棍砸碎了通訊器。
晚了。
通道兩端的盡頭，傳來了密集的機械轟鳴聲。
履帶碾壓積水窪的聲音，重型液壓閥門排氣的嘶嘶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婦人之仁的代價。」
阿七握緊電擊棍，背靠著牆壁。
左側通道口，五台改裝過的懸浮摩托封死了退路。
右側通道口，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幫派分子踩著滿地機油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超過兩米。
他的左半邊身體完全被重型工業裝甲覆蓋，胸口的位置鑲嵌著一枚四階聚能引擎。
引擎運轉時，幽藍色的靈氣順著透明的導管注入他的機械義體，發出低沉的咆哮。
鐵血會會長，鐵屠。
天樞十一號城地下黑市的掌控者之一，金丹後期修為。
鐵屠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個手下，目光轉向阿七。
他眼眶裡那顆高精度的戰術義眼快速對焦，掃描著阿七的身體數據。
「沒有神經接口，沒有義體改造痕跡，體內卻有微弱的靈氣循環反應。」鐵屠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金屬合成音，「不是殘存的先天道體，就是你有特殊的機緣，帶回實驗室，活體解剖，記得別搞死了。」
十幾個幫派分子步步緊逼。
阿七咬緊牙關，主動出擊。
他深知被抓住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他將1境的全部靈力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向最前方的一名大漢。
電擊棍砸在大漢的胸甲上，爆出一團火花。
大漢紋絲不動，反手一記機械重拳砸在阿七的肩膀上。
骨骼碎裂。
阿七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鐵屠的腳下。
境界的差距，裝備的碾壓。
金丹後期在顧淵眼中不算什麼。
也就勉強觸摸到神道門檻。
可對只有1境的阿七來說。
這等差距，猶如天塹！
鐵屠抬起那隻重達數百斤的機械腳，踩在阿七的胸口上，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阿七大口吐著血，視線開始模糊。
他絕望地在腦海中呼喊：「仙人……救我……」
顧淵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權衡。
天樞源界的天道殘缺，法則被財閥的巨型聚靈陣扭曲。
他的一縷神魂雖然具備半步仙王的本質，但若在這個世界毫無顧忌地釋放力量，不僅可能會引起星球外層聚靈矩陣的警報，招來四大財閥老祖的注視，而神魂數量也是有限的。
一旦用完……
就只能讓本體帶著爺爺過來了。
到那時候，又成碾壓局了。
爺爺說的歷練，或許也就沒作用了。
不過，對付幾個神道領域之下的螻蟻……還用不了多少。
「記住今天的教訓。」顧淵終於開口。
阿七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通道內的空氣停止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