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狂暴的風。
像是一萬把刀子，在耳邊瘋狂地切割。
田國亮四肢張開，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身上的翼裝飛行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高度表上的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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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0米。
7000米。
6000米。
他的心跳，也隨之飆升到了160。
這就是極限跳傘！
這就是生死時速！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跟死神賽跑！
「呼——吸——」
田國亮調整著呼吸，努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知道，在這種高度下，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致命的後果。
氣流紊亂、缺氧、低溫……
每一個因素，都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殺手。
他必須全神貫注！
必須心無旁騖！
「秦組長，報告位置。」
他在通訊頻道里低聲問道。
「我在你左側，距離五十米。」
秦雅致的聲音依舊冷靜。
雖然看不見她的人，但田國亮能想像得到。
那個女人，肯定也是一副如臨大敵、全神貫注的模樣。
這才是正常的畫風。
這才是去打仗該有的樣子！
然而。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黑色的流光，突然從他的頭頂上方，呼嘯而過！
速度快得驚人！
甚至帶起了一陣強烈的音爆雲，差點把田國亮給掀翻了！
「臥槽！」
田國亮嚇了一跳，趕緊調整姿態。
定睛一看。
只見那個穿著納米戰甲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風騷、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姿勢。
在空中……
翻跟頭？！
沒錯！
就是翻跟頭！
前空翻、後空翻、托馬斯全旋、甚至是……
空中劈叉？！
「蕪湖——！」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陳凡那興奮到變調的歡呼聲。
「爽！」
「太爽了！」
「這比坐過山車刺激多了！」
「女媧！給我放首DJ！」
「要那種……動次打次，特別嗨的！」
「好的爸爸！《最炫民族風》DJ版，安排！」
緊接著。
一陣震耳欲聾的土味電音，通過通訊頻道，強行灌入了田國亮的耳朵里。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田國亮：「……」
他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了。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我們在玩命！我們在生死時速！
你在那兒……蹦迪？！
還特麼是空中蹦迪？！
「凡……凡哥？」
田國亮艱難地開口，試圖喚醒這個已經徹底放飛自我的長官。
「咱們這是去打仗啊！」
「能不能……稍微嚴肅一點？」
「嚴肅？」
陳凡在空中做了個極其瀟灑的急停。
懸浮在田國亮身邊。
那個黑色的面甲打開，露出了他那張笑得比菊花還燦爛的臉。
「老田啊，你這就格局小了。」
「誰規定打仗就得苦大仇深的？」
「咱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
「開心點嘛！」
說著。
他竟然從戰甲的儲物格里（其實是隨身空間）。
掏出了一部……手機？！
「來來來，看鏡頭！」
「茄子！」
「咔嚓！」
閃光燈亮起。
一張田國亮被狂風吹得面目全非、五官亂飛的丑照，被定格在了屏幕上。
「嘿嘿，完美。」
陳凡看著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難得的紀念啊。」
「回頭我發給沐雪看看。」
「讓她知道，咱們這趟『出差』，有多麼的……豐富多彩！」
田國亮看著那張照片。
心態徹底崩了。
這特麼是去玩命？
這分明就是去旅遊啊！
還是那種……
自帶BGM、隨手拍照發朋友圈的……豪華游！
「小心！」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秦雅致，突然在頻道里發出了一聲厲喝。
「下方發現防空火力！」
「規避！」
話音未落。
幾道刺目的火光，從下方的叢林中沖天而起！
那是……
可攜式防空飛彈！
「咻咻咻——！」
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幾條毒蛇，死死咬住了空中的三個目標！
「該死！」
田國亮臉色大變。
他立刻收攏四肢，急速下墜，試圖通過改變高度來擺脫鎖定。
秦雅致也做出了同樣的戰術規避動作。
唯獨陳凡。
他懸浮在空中，動都沒動。
甚至還有閒工夫，對著那幾枚飛來的飛彈，評頭論足。
「毒刺？」
「嘖嘖嘖，這可是老古董了啊。」
「看來這幫軍閥的裝備，也不咋地嘛。」
「凡哥！快躲開！」
田國亮急得大吼。
那可是飛彈啊！
就算戰甲能防彈，也扛不住這玩意兒的爆炸啊！
然而。
下一秒。
發生的一幕，讓田國亮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只見陳凡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
掌心炮微微亮起。
但他並沒有發射雷射。
而是……
猛地一抓！
「嗡——！」
一股無形的引力場，瞬間爆發！
那枚原本直奔他面門而來的飛彈，竟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抓住了。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推進器還在瘋狂噴火，但彈體卻紋絲不動！
「這……」
田國亮徹底傻了。
徒手……
抓飛彈？！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嘿嘿。」
陳凡看著那枚還在掙扎的飛彈，壞笑一聲。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你們這麼熱情。」
「那我也……」
「回個禮吧！」
他手腕一翻。
猛地一甩！
「走你！」
那枚被控制住的飛彈，瞬間調轉了方向。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
原路返回！
「轟——！！！」
幾秒鐘後。
下方的叢林中，騰起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那個剛剛發射飛彈的防空陣地。
連同裡面的幾個倒霉蛋。
直接被自己的飛彈……
送上了西天！
「搞定。」
陳凡拍了拍手。
就像是剛剛扔掉了一個菸頭。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完全呆滯的田國亮和秦雅致。
聳了聳肩。
「我就說嘛。」
「這幫小朋友的玩具。」
「太弱了。」
「完全沒有挑戰性啊。」
田國亮：「……」
秦雅致：「……」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哪裡是去打仗啊。
這分明就是滿級大號去新手村……
虐菜啊！
「各單位注意。」
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少了幾分嬉皮笑臉，多了幾分冷冽的殺意。
「穿過雲層了。」
「那個地方……」
「到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三人穿過最後的一層薄霧。
視線豁然開朗。
下方。
那片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罪惡之地。
那個如同毒瘤一般的灰白色建築群。
終於。
清晰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高牆。
電網。
瞭望塔。
還有那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巡邏兵。
一切。
都盡收眼底！
「婉兒。」
陳凡看著那個位於園區中央的水牢。
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學長……」
「到了。」
「準備好……」
「看煙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