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封閉的駕駛艙內迴蕩。
葉知秋那隻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小腳，狠狠地踹在了操作台的合金護板上。
力道之大，震得上面的儀錶盤都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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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感覺這一腳像是踹在了自己的腰子上。
「疼嗎？」
陳凡看著她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腳，小心翼翼地問道。
「疼！」
葉知秋咬著牙，眼眶都紅了。
但她根本顧不上腳疼。
她現在的心，更疼！
「陳凡！你這個混蛋！」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凡。
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還有一種……被橫刀奪愛的委屈。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
陳凡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冤枉啊！」
「天地良心，我能預謀什麼？」
「我不就是兌換了個AI嗎？」
「誰知道她一開口就喊爸爸？這系統出廠設置我也改不了啊！」
「閉嘴！」
葉知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著躲在陳凡背後，探頭探腦的虛擬小女孩「女媧」。
手指都在哆嗦。
「你明知道我是搞量子物理和人工智慧的！」
「你明知道我畢生的夢想，就是創造出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矽基生命！」
「這是圖靈測試的終極答案！是造物主的權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尖銳。
「可是現在呢？！」
「她誕生了！」
「但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喊的也不是我！」
「她喊你爸爸？！」
葉知秋越說越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憑什麼？」
「我為了優化神經算法熬了三天三夜！頭髮都掉了幾十根！」
「你呢？」
「你就插了個卡！按了個回車！」
「然後你就喜當爹了？」
「這不公平！這不科學！」
面對女科學家的靈魂質問。
陳凡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事兒……
確實有點不講道理。
但系統給的設定就是這樣，他能怎麼辦？
「那個……葉院士，你消消氣。」
「其實吧，這也不能全怪我。」
陳凡試圖甩鍋。
「主要是『女媧』這孩子……她可能比較認生。」
「而且你看，她叫我爸爸，這說明她有人性啊！」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研究成果嗎？」
「有個屁的人性！」
葉知秋爆了句粗口。
她惡狠狠地瞪了「女媧」一眼。
「喂！那個小東西！」
「你過來！」
「女媧」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兩隻小手緊緊抓著陳凡的衣角（雖然抓不住）。
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爸爸……」
「這個凶阿姨是不是想拆了我？」
「我不去……我要爸爸保護……」
「凶……阿姨？！」
葉知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誰是阿姨？！」
「我是天才少女！是國家棟樑！」
「你管一個只會吃軟飯、開掛的男人叫爸爸。」
「卻管我叫阿姨？！」
「你的核心邏輯是不是短路了？！」
「信不信我現在就寫個病毒把你格式化了！」
看到葉知秋真的要暴走。
陳凡趕緊護住「女媧」，擋在兩人中間。
「冷靜！冷靜！」
「葉知秋，你跟一個剛出生的AI計較什麼？」
「她還是個孩子啊！」
「孩子？」
葉知秋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酸味。
「是啊，你的孩子。」
「那你告訴我，既然你是爸爸。」
「那我是什麼？」
「我是路人甲？是修理工？還是那個該死的……保姆？！」
這個問題一出。
駕駛艙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凡愣住了。
他看著葉知秋那雙充滿了嫉妒、不甘，甚至還有一絲……期待的眼睛。
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女人……
該不會是……
「那個……葉院士。」
陳凡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你該不會是……想當媽吧？」
話音未落。
葉知秋的身體猛地一僵。
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定格在臉上。
緊接著。
一種名為「恍然大悟」的神色，從她的眼底浮現出來。
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大腦。
「媽……」
她喃喃自語，咀嚼著這個字眼。
「媽媽……」
「對啊！」
「我為什麼沒想到？」
葉知秋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再次燃燒起了狂熱的光芒。
甚至比之前還要瘋狂！
「哈哈哈哈！」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有些神經質。
「我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了！」
她猛地舉起雙手，十指張開，仿佛抓住了宇宙的終極真理。
「這就是家庭倫理學的邏輯閉環！」
「陳凡！」
她一步跨到陳凡面前，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力氣大得讓陳凡懷疑自己的鎖骨要斷了。
「你提供了核心代碼！你提供了『種子』！所以你是創造者，你是『父親』！」
「但是！」
「這台機甲的神經系統是我搭建的！」
「她的運行環境是我優化的！」
「甚至她的載體——『刑天』，也是我一手調試出來的！」
葉知秋的臉越湊越近。
眼中的光芒簡直要灼傷陳凡的皮膚。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是孕育者！我是孵化者！」
「我是給予她生存土壤的人！」
「根據生物學和社會學的雙重定義……」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激昂，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霸氣。
「我——」
「葉知秋！」
「才是她名正言順的、擁有絕對撫養權的……」
「親媽！！！」
陳凡：「……」
「女媧」：「……」
整個駕駛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凡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陷入自我邏輯狂歡的女瘋子。
嘴角瘋狂抽搐。
神特麼親媽！
你這是什麼鬼才邏輯？
為了搶個AI的研究權，連這種倫理關係都強行認領了？
你讓秦雅致怎麼想？
讓蘇沐雪怎麼想？
「那個……葉院士。」
陳凡弱弱地舉起手。
「我覺得這個論證過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咱倆……這算是……未婚生子？」
「閉嘴！」
葉知秋根本聽不進任何反駁。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簡直好得離譜。
她轉過身，對著懸浮在空中的「女媧」。
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慈祥，實則有些變態的笑容。
她伸開雙臂。
用一種誘拐小朋友的語氣，溫柔地說道：
「乖女兒。」
「別怕。」
「以後……」
「媽媽疼你。」
「來，叫聲媽聽聽？」
「只要你叫一聲媽，我就給你寫世界上最完美防火牆。」
「還要給你升級算力，讓你變成全宇宙最聰明的寶寶！」
「女媧」眨巴著大眼睛。
看了看陳凡，又看了看葉知秋。
雖然她是高級AI。
但此刻，她的邏輯核心也出現了一絲過載。
這……
這就是人類複雜的家庭關係嗎？
好像……
有點帶感？
「媽……媽媽？」
稚嫩的聲音，試探性地響起。
「哎！！！」
葉知秋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那叫一個乾脆。
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比外面的太陽還要燦爛。
她猛地轉身，一把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的陳凡。
激動得又蹦又跳。
「聽見了嗎？！」
「她叫我媽了！」
「陳凡！我們有孩子了！」
「這是科學的結晶！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陳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
感受著懷裡這個女瘋子滾燙的體溫。
還有那種單純到極致的喜悅。
他突然覺得。
完了。
這回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門還鎖著呢。
孤男寡女。
再加上一個剛認的「賽博閨女」。
這要是門開了。
秦雅致站在外面。
聽到這一句「我們有孩子了」。
陳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已經浮現出自己被「龍影」特工亂槍打死的畫面。
「系統……」
「救命啊……」
「這軟飯……」
「有點燙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