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基地外圍，C區公共衛生間。
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下水道的返味，直衝天靈蓋。
「嘔——」
莉莉絲扶著洗手台，差點把早上的營養液都吐出來。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戴著口罩、穿著灰色保潔服、手裡還拎著馬桶刷的自己。
心態徹底崩了。
「我是誰？」
「我是王牌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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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去色誘那個東方男人的！」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刷馬桶？！」
莉莉絲咬碎了銀牙。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口，確認那個凶神惡煞的保潔大媽不在附近。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哼，真以為我是來幹活的？」
「太天真了！」
她迅速從那個髒兮兮的拖把杆里，摳出了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物體。
這是CIA最新研發的「蜂鳥」竊聽器。
不僅能錄音，還能自動破解周圍的無線網絡，上傳數據。
「只要把它貼在通風口……」
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踮起腳尖，伸手就要往排風扇上貼。
就在這時。
頭頂那盞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聲控燈，突然亮了。
不是白光。
是刺眼的紅光！
「嘀——！檢測到違禁電子設備！」
「啟動反間諜防禦機制！」
一道藍色的電流，毫無徵兆地從燈泡里射出。
精準地擊中了莉莉絲指尖的那粒「蜂鳥」。
「滋啦！」
一股青煙冒起。
價值十萬美金的頂尖竊聽器，瞬間變成了一坨廢渣。
莉莉絲只覺得指尖一麻，嚇得連退三步。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聲控燈還能發射電磁脈衝？！」
她不信邪。
又從鞋底掏出一個微型信號干擾器。
還沒等打開開關。
牆上的自動干手機突然啟動，對著她就是一頓狂吹。
風力大得驚人，直接把她手裡的干擾器吹飛進了馬桶里。
「咕嚕嚕——」
自動沖水。
沒了。
莉莉絲傻眼了。
她看著這個看似普通的衛生間，感覺四周全是眼睛。
每一個水龍頭，每一塊瓷磚，仿佛都在嘲笑她的無能。
「我就不信了！」
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既然搞不了情報，那就搞破壞！
她抄起手裡的馬桶刷，對著面前的智能鏡子就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鏡子完好無損。
馬桶刷的杆子……斷了。
反震力震得她虎口發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防彈玻璃做的鏡子？！」
莉莉絲徹底絕望了。
這特麼是廁所嗎？
這簡直就是堡壘啊！
……
指揮中心。
陳凡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癱坐在地上、懷疑人生的金髮美女。
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秦組長，你這招『瓮中捉鱉』玩得溜啊！」
「連廁所都裝了全套的安防系統？」
秦雅致淡淡地喝了口茶。
「那是『智慧路燈』系統的室內衍生版。」
「原本是用來防小偷的，沒想到防間諜也挺好用。」
陳凡點了點頭。
看著屏幕里一臉生無可戀的莉莉絲，突然覺得有點不夠勁。
「光是物理打擊還不夠。」
「得從精神上摧毀她，重塑她。」
「畢竟，咱們是要策反，不是要虐待俘虜。」
他摸了摸下巴。
再次打開了系統商城。
搜索關鍵詞：【教育】【感化】【正能量】。
很快。
一個畫風極其正派、背景全是紅旗的APPGG彈了出來。
【還在為員工思想滑坡而苦惱嗎？】
【還在為孩子三觀不正而焦慮嗎？】
【「紅星閃閃」牌思想教育APP！】
【內置全套核心價值觀語音包！】
【採用次聲波共振技術，直達靈魂深處！】
【潛移默化！潤物無聲！】
【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兌換價格：50點。】
「便宜！」
「買了！」
陳凡毫不猶豫地兌換。
然後連接到了C區公共衛生間的廣播系統。
「莉莉絲小姐，準備好接受心靈的洗禮了嗎？」
他壞笑著按下了播放鍵。
……
衛生間裡。
莉莉絲正坐在地上，看著手裡斷掉的馬桶刷發呆。
她想哭。
真的想哭。
這任務沒法做了。
這地方簡直就是特工的墳墓。
就在這時。
頭頂的廣播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激昂、宏大、充滿了正能量的音樂。
緊接著。
一個渾厚、充滿磁性的男中音，開始循環播放。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莉莉絲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
「洗腦GG？」
她捂住耳朵，想要隔絕這種噪音。
但是。
那個聲音仿佛不是從耳朵進去的。
而是直接在她的腦海里響起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富強……」
莉莉絲下意識地跟著念了一句。
突然。
她感覺手裡拿著的那把斷了的馬桶刷，變得沉甸甸的。
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我在幹什麼？」
「我是一個健全的人，我為什麼不勞動？」
「勞動最光榮啊！」
她茫然地站起身。
重新拿起掃把和拖布。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節奏感越來越強。
「愛國！敬業！」
莉莉絲的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動了起來。
左刷刷！右刷刷！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
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原本那個讓她噁心的馬桶，此刻在她眼裡，竟然變成了需要被拯救的污穢之地。
「我要把它刷乾淨！」
「我要做一個敬業的人！」
「我要誠信勞動！」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但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麻利。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
她卻感覺不到累。
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友善！友善！」
她一邊刷，一邊跟著廣播大聲喊口號。
之前的那些陰謀詭計，那些色誘暗殺的念頭。
在這一刻。
竟然顯得如此骯髒，如此卑劣！
「我以前……都幹了些什麼啊？」
莉莉絲看著鏡子裡那個滿頭大汗、卻眼神明亮的自己。
內心深處，某種堅固的防線，正在崩塌。
那是資本主義的腐朽價值觀，在紅色的光輝下消融。
她停下動作。
聽著腦海里迴蕩的那二十四個字。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不是委屈。
而是一種……
迷途知返的感動。
「我想……我想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