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討書風波，總算是平穩度過了。
陳凡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剛從刑場上下來的死囚。
為了那份一萬兩千字的「靈魂救贖」，他昨晚愣是喝了三罐紅牛。
現在腦子裡全是漿糊。
「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陳凡癱在沙發上，正準備補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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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房間的電子門禁，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
緊接著。
那扇號稱連核彈都炸不開的合金門，被人從外面暴力破解。
「哐當」一聲滑開。
陳凡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誰？！」
「我想通了！」
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像陣風一樣沖了進來。
手裡還揮舞著一疊列印紙。
是葉知秋。
這位天才少女頂著比陳凡還重的黑眼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是兩盞探照燈。
「你想通什麼了？」
陳凡捂著胸口，一臉驚魂未定。
「能不能先敲門？我有心臟病！」
葉知秋根本沒理他。
她幾步衝到茶几前，把那一疊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拍在陳凡臉上。
「看！」
「這是昨天你帶蘇沐雪駕駛機甲時的後台數據！」
「我昨晚分析了一整夜！」
陳凡拿起那疊紙，看著上面像天書一樣的波形圖。
「這有啥好看的？」
「不就是心跳稍微快了點，腎上腺素稍微高了點嗎？」
「膚淺！」
葉知秋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一臉嚴肅。
「你只看到了表象！」
「你沒發現嗎？在機甲做出戰術規避動作，蘇沐雪尖叫的那一瞬間。」
「神經連接系統的同步率，竟然突破了100%的理論峰值！」
「達到了驚人的120%！」
陳凡愣了一下。
「120%？那是啥概念？機甲成精了？」
「不。」
葉知秋搖了搖頭，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說明，強烈的情緒波動，尤其是荷爾蒙的分泌，可以作為神經信號的『催化劑』！」
「恐懼、興奮、刺激、甚至是……愛意。」
「這些情緒，能讓駕駛員與機甲的靈魂，達到完美的共鳴！」
她猛地湊近陳凡，那張清秀的臉龐上寫滿了求知慾。
「這叫——雙人駕駛的情感諧振效應！」
「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陳凡嘴角抽搐。
神特麼情感諧振。
神特麼愛意。
這女人為了搞科研，已經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嗎？
「所以呢？」
陳凡警惕地看著她。
「你想幹嘛？」
「我要驗證！」
葉知秋理直氣壯地說道。
「單純的數據分析是不夠的。」
「我需要實地採集樣本。」
她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陳凡。
「現在，立刻，馬上。」
「帶我去駕駛艙。」
「我們要進行……雙人諧振實驗！」
陳凡頭皮發麻。
「大姐，你饒了我吧！」
「昨天才被秦組長罰了五千字檢討，手還酸著呢！」
「再帶你去，她不得把我斃了？」
「這是為了科學！」
葉知秋義正言辭。
「我已經跟秦組長報備過了。」
「申請理由是：測試機甲在極端情緒下的操控穩定性。」
「她批准了。」
陳凡：「……」
好傢夥。
這就是學霸的特權嗎？
連「我想玩」都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大義凜然？
半小時後。
地下「洪荒」車間。
「刑天」號駕駛艙內。
「哇哦——」
葉知秋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全息屏幕上顯示的360度視野。
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聲。
此時的她，已經換上了一套緊身的數據採集服。
雖然身材不如蘇沐雪那麼火爆，但那種清冷的知性美，配上這硬核的科幻背景。
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可惜。
她的行為，瞬間打破了這種美感。
「這個紅色按鈕是幹嘛的？」
「那個拉杆能拉嗎？」
「如果我切斷輔助動力，你會不會摔倒？」
她的手就像有多動症一樣，在操作台上一通亂摸。
陳凡坐在主駕駛位，滿頭大汗。
一邊操控機甲保持平衡，一邊還要防備這個女瘋子亂按。
「別動！」
「那是緊急彈射！按了咱倆都得飛出去當竄天猴！」
「還有那個！那是自爆程序！你想死別拉上我！」
「哎呀，我就看看嘛。」
葉知秋悻悻地收回手，一臉遺憾。
「陳顧問，你太保守了。」
「科學需要大膽的嘗試。」
「嘗試個鬼啊！」
陳凡操控著機甲，在測試場裡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
「咱們就穩穩噹噹走兩圈，採集完數據就下去，行不行？」
「不行！」
葉知秋斷然拒絕。
「走路能有什麼情緒波動？」
「太平淡了！根本無法激活諧振！」
「我們要刺激！要極限！」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突然。
她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副駕駛的鍵盤上敲入了一串指令。
「你要幹嘛？！」
陳凡大驚失色。
「沒什麼。」
葉知秋嘿嘿一笑。
「我只是……修改了一下機甲的底層運動邏輯。」
「給它加了一點……藝術細菌。」
下一秒。
「嗡——！」
機甲的引擎突然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轟鳴。
原本正在穩步前行的「刑天」號，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
在陳凡驚恐的注視下。
這尊二十米高的鋼鐵巨人，竟然不受控制地……
踮起了腳尖？
「臥槽？！」
陳凡感覺自己在失重。
只見那個威武霸氣的戰爭機器，在葉知秋的代碼操控下。
竟然原地做了一個……
芭蕾舞的大迴環動作！
「滋滋滋——」
巨大的金屬腳掌在地面上摩擦，火花四濺！
「轉起來了！轉起來了！」
葉知秋興奮地拍手大叫。
「陳凡！快！配合我！」
「保持平衡！我們要挑戰……托馬斯全旋！」
「全旋你大爺啊！」
陳凡臉都綠了。
他拼命拉動操縱杆，試圖奪回控制權。
但機甲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樣。
一會兒金雞獨立。
一會兒大鵬展翅。
甚至還試圖做個劈叉！
整個地下車間亂成一鍋粥。
地面的工作人員嚇得四散奔逃。
「瘋了！機甲瘋了！」
「快！快切斷能源！」
秦雅致站在觀景台上，看著那個正在跳「天鵝湖」的鋼鐵巨人。
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崩壞」的表情。
這……
這特麼是在搞科研？！
十分鐘後。
鬧劇終於結束。
機甲以一個極其妖嬈的姿勢，癱瘓在了測試場中央。
駕駛艙門打開。
陳凡臉色蒼白，扶著艙門，乾嘔了兩聲。
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被搖勻了。
而葉知秋。
卻是一臉滿足地走了出來。
她手裡捧著那個記錄數據的平板電腦，像是捧著絕世珍寶。
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
「完美……」
「太完美了……」
她一邊走，一邊在筆記本上刷刷刷地記錄著：
【實驗記錄：001號】
【實驗對象：陳凡 & 葉知秋】
【實驗結論：】
【1. 劇烈的離心運動能有效促進多巴胺分泌。】
【2. 恐懼感確實能提升神經連接的靈敏度（陳顧問嚇得不輕）。】
【3. 機甲不僅是戰爭兵器……】
她停下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龐然大物。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最後一行字：
【它還具有極高的……民用娛樂價值。】
【建議開發項目：機甲遊樂園、機甲蹦迪、機甲……相親？】
陳凡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女瘋子的背影。
嘴角抽搐。
滿腦子只有三個字：
毀滅吧。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