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把咬了一口的果子放下,靠在床邊,盯著窗外看了一會。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從下界開始一路走到現在,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各懷心思,彼此算計。
有的明著搶,有的暗著坑,人情往來大多建立在利息的基礎上。
像魚家姐妹這樣的,她還是頭一回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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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姐姐,為了破境什麼臉面都敢豁出去,說到底不過是想著「我要是不夠強,怎麼保護我妹妹」。
一個是妹妹,明明什麼都不太懂,卻願意拿自己當籌碼,就為了給姐姐換一點可能性。
挺傻的。
但也挺暖的。
顧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芯不知道塞的什麼,軟得跟雲朵似的,還有一股草木香。
她閉著眼,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魚清雪那雙紅通通的眼睛,還有她最後的那句「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要真順水推舟,借著幫魚幼微突破這事兒,把姐妹倆都捏在手裡,到時候拿下整個赤月商會也不是不行。
可人活在世上,總得有點東西是不能拿來交易的。
魚幼微拿真心跟她換,雖然那真心裹著一層利益的殼子,但顧寒看得出來,殼子底下是真的。
魚清雪拿真誠跟她換,雖然那真誠帶著點小姑娘的莽撞,但顧寒也看得出來,那東西做不了假。
人家姐妹把自己的苦處都攤開給她看了,她要真拿這種事去拿捏人家,首先她自己就瞧不起自己。
混沌之氣這東西,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最不敢亂用的東西。
這東西要是傳出去,怕是要不了幾天就得被人抓去當爐鼎了。
可魚幼微那個瓶頸……她是真心想幫。
不是因為她許了什麼好處,也不是因為魚清雪說了什麼好話。
就是單純覺得,這對姐妹倆值得她冒這個險。
不知不覺間,顧寒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沉,連個夢都沒做。
窗外的風鈴叮叮噹噹地響著,像是催眠曲一樣,聽著聽著就沒了知覺。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下了床,腳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
門剛拉開一條縫,小蘭的腦袋就探過來了,「前輩您醒啦!」
「嗯,睡過頭了。」
「會長已經來了,」小蘭聲音脆生生的,「她在六樓,您上去就行。」
顧寒揉了揉脖子,「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快兩個時辰。」
"……這麼久了?"
顧寒有點懵,這一閉眼就是兩個多時辰,她什麼時候這麼能睡了?
小蘭退到一邊,給她讓出路,「前輩要我帶您上去嗎?」
「不用。」顧寒擺擺手,「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她一個人往樓上走。
這樓從外面看不大,裡面倒是寬敞得很,白玉石的台階,每一級都打磨得光滑。
五樓到六樓的樓梯拐角,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條河,河面寬得望不到對岸,水是金色的,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河的這邊站著一個女人,只有一個背影,看不清臉。
顧寒多看了兩眼,心裡莫名覺得這背影有點像魚幼微。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六樓的走廊和下面幾層不太一樣,矮一些,窄一些,但光線更柔和。
牆壁是暖黃色的,像是某種木質材料,摸著溫溫的,不涼。
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門,半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還有很淡的一股香氣,和樓下那種花香不太一樣,有點像是奶油的味道。
顧寒抬手敲了敲。
"進來。"
屋裡很安靜。
魚幼微坐在床邊,盤著腿,雙手放在膝上。
她沒穿白天那身正式的長裙,換了件白色的薄衫,頭髮是散開的,像是剛剛沐浴過。
她閉著眼,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小片陰影,呼吸很淺很均勻。
顧寒站在門口沒動,等了幾秒。
魚幼微緩緩睜開眼。「過來坐吧!」
顧寒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有點矮,她坐下來比魚幼微矮了大半個頭,得仰著臉看她。
「睡得好嗎?」
「挺好的!」顧寒實話實說,「你那枕頭什麼做的?沾上就醒不過來。」
「忘憂草混著冰蠶絲,安神的。」魚幼微把散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
「我看你挺累的,就沒叫你。」
「那個……今晚還需要嗎?」
話一出口顧寒就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傻。
人家都讓你住這兒了,連六樓都讓你上來了,你說需不需要?
魚幼微低著頭,手指放在膝蓋上,指尖不停的晃動著。
「……要。」她聲音小的可憐,「怎麼弄?」
「看你是想要效果好的還是效果差的了。」
魚幼微睫毛顫了一下,「……有什麼區別嗎?」
「效果好的,」顧寒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就得雙修。」
這兩個字一出來,魚幼微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要是…效果差的呢?」
顧寒聽到這話,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她看著魚幼微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人比她想像中有趣得多。
白天在赤月閣那會兒,一副運籌帷幄的架勢。
現在倒好,整個人像只驚弓之鳥。
「效果差的那種,」顧寒說,
「就是像白天那樣,你把手伸過來,我渡一些混沌之氣給你。雖然有效果,但慢,可能好幾個月才能有一點進展。」
「……那效果好的呢?需要多久?」
顧寒往後靠了靠椅子,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掃了一遍。
「效果好的,大概一兩天就能有效果。」
話落,房間裡又安靜了。
魚幼微低著頭,睫毛動了好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要效果好的!」
顧寒聽到她這個回答,有些詫異。
「你確定嗎?」
魚幼微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我要是連這點事都不敢做,當初也不會把赤月商會做到今天。」
她說著,抬手解開了腰間的系帶。
薄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大片肌膚。
她沒有全脫,只是讓衣服掛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遮一半露一半。
「怎麼?」她偏頭看著顧寒,「你還要坐在那裡嗎?」
顧寒蹙了蹙眉,「你以前是不是和別人……」
「沒有。」魚幼微打斷她,「這是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