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夜來得很快。
才剛到傍晚時分,天色就暗了下來。
秦瑤和葉子魚在空地上架了一口鍋,用那些靈米和靈獸肉熬了肉粥。
粥熬得濃稠適中,肉香混合著米香,在夜風中飄散開來。
姜辰第一個從坑洞裡爬出來,像只剛從土裡鑽出來的地鼠。
「好香啊!」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鍋邊,「秦道友,你這手藝不錯啊!」
「少貧嘴了。」秦瑤笑著盛了一碗遞給他。
「去坐那邊吃,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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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辰接過碗喝了一大口,「好喝!真好喝!」
「喜歡就多喝點。」
沈逸也從坑洞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走過來端起一碗。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夜無疆依舊靠在沙丘上,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走過來,默默端起一碗,站在一旁喝著,也不說話。
韓青從石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株靈藥,聞了聞粥的香味,這才在石桌邊坐下。
葉子魚端著兩碗粥,一碗遞給韓青,一碗自己捧著,眼睛不時看向顧寒。
顧寒端著粥卻沒有著急喝,她目光掃過眼前這些人,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這些人,就是她在仙域的第一批班底了。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入口綿軟,肉香濃郁,「手藝確實不錯!」
秦瑤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前輩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些簡單的事。」
「簡單的事,」沈逸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安生飯了。」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夜無疆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碗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姜辰將臉轉到一邊,眼眶有些濕潤。
韓青放下碗,同樣嘆了口氣,「誰不是呢。」
顧寒見現場的氣氛有點沉重,於是放下碗,目光掃過眾人,
「既然話都說到這了,不如大家都說說以前的事吧,互相了解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姜辰最先打破沉默,咧嘴一笑,
「那我先來吧,我來自天元大陸。在下界的時候,也算是一號人物吧,開宗立派,門徒過萬,人稱『北域第一仙』。」
「北域第一仙?」沈逸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怎麼?不信?」姜辰挑了挑眉,
「我當時飛升的時候,整個天元大陸的強者都在送我,那場面,嘖嘖……」
「那你怎麼混成現在這樣?」夜無疆冷不丁開口。
姜辰嘴角一抽,「夜兄,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不是剛飛升就被盯上了嘛,要不是顧姑娘出手,我現在估計已經在礦場裡了。」
他喝了口粥,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在下界的時候,我以為飛升就是終點。到了仙域才知道,這裡只是起點,而且還是地獄難度的起點。」
沈逸聽到這裡,苦笑一聲,
「我在下界建立書院,受無數人敬仰,門生遍布天下。本以為飛升之後能更進一步,結果……」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結果連一碗靈粥都快喝不起了。」
葉子魚小聲開口道,「我在下界的時候,是家族的太上長老,所有人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可因為和人比試……結果……」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像是覺得自己的經歷說出來有些丟人。
「太上長老?」姜辰來了興趣,「那你家族肯定很厲害吧?」
「還……還行吧。」葉子魚想了想,
「在下界算是一流勢力,門中有好幾位渡劫強者。」
「好幾位渡劫?那確實不錯了。」姜辰點點頭,又看向沈逸,
「沈兄,你呢?你那個書院有多少人?」
「鼎盛時,門徒有一萬多。」沈逸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每年開壇講道,座無虛席,連其他宗門的許多長老都會來聽。」
「一萬多門徒?」姜辰豎起大拇指,「沈兄,厲害啊。」
沈逸搖了搖頭,「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再說這些,不過是徒增笑柄。」
「這有什麼好笑的?」顧寒一臉的不贊同,
「能在下界走到飛升這一步,你們每個人都不簡單,只是仙域的規則更嚴苛,需要時間適應而已。」
她看向夜無疆,「你呢?說說你的事?」
夜無疆放下碗,沉默了一會,
「北宸大陸和你們所在的大陸都不一樣,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位大帝。」
「一位?」葉子魚瞪大了眼睛,「那其他人怎麼辦?」
「等,等上一任大帝隕落,或者飛升。」
「那要等多久?」葉子魚追問。
「短則數千年,長則幾萬年。」夜無疆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在北宸大陸,大帝不是靠修煉就能成的,是天道選出來的。天道不選你,你就算天賦再好,也踏不出那一步。」
「所以……你是被天道選中的那個?」沈逸問。
夜無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葉子魚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個時代只能有一位大帝,這意味著其他人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止步於准帝。
那種絕望,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喘不過氣。
「那後來呢?」姜辰問,「你是怎麼飛升的?」
「殺上來的。」夜無疆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北宸大陸的仙路被一道禁制封鎖了,百萬年來沒人能飛升。我用了三千年,從帝境一重修煉到巔峰,最終一劍破開了它。」
「一劍破開?」沈逸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那可是封鎖了百萬年的禁制……」
「禁制雖然強,但也不是無懈可擊。」夜無疆站起身,將空碗放在石桌上,
「而且,天道也希望我那麼做!」
「為什麼呢?」葉子魚問。
夜無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向遠處的沙丘,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