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當顧寒從熟睡中睜開眼時,意識還有些迷糊。
她盯著周圍看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想起來。
自己如今是在仙域一重天,西北荒漠深處,一座自己親手搭建的石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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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系統,我這是睡了多久?」
【宿主,你已經睡了整整七天了!】
顧寒聽到自己睡了七天,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記得自己昨晚。
不,應該說是七天前。
當時她剛搭建完那些石屋,在周圍布下一層陣法後,本來是準備修煉一下的。
可沒過多久,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感就涌了上來。
不是仙力耗盡的那種虛脫,也不是受傷後的那種無力,而是一種靈魂上的疲倦。
然後她就睡著了。
「系統,我為什麼會這樣?」
【宿主,你只是太累了。】
【自從你有了修為之後,就沒有真正休息過。精神上的疲憊是修煉無法緩解的。】
「可是我以前……」
【下界法則不全,所以宿主感覺不明顯。但仙域和下界可不一樣,即便是金仙也會感覺到疲憊的。】
「原來是這樣啊!」
她起身走到外面,晨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帶著沙塵特有的乾燥。
她轉身看向自己親手搭建的這片建築群。
十間石屋整整齊齊地碼在沙丘上,呈一個不太規則的半圓形。
中央是一片空地,約莫有數丈方圓,地面被東皇鍾砸得緊實,踩上去硬邦邦的,一點都不鬆軟。
空地上,她還用了幾塊比較大的石料搭了一座簡易的石桌,配了幾個石凳,算是以後休息的地方。
「嗯,勉強像個樣子了。」她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在周圍掃了一圈。
沙丘下方,就是那條儲量一千萬下品仙源石的礦脈。
雖然開採起來不太容易,但總歸是有了一個盼頭。
「該回去了。」她抬手一揮,一道白光從掌心湧出,將十間石屋盡數籠罩。
這是她昨日布下的陣法,雖然品階不高,但足以抵禦人仙境修士的攻擊。
至於更強的……等以後再說吧。
幾個時辰後,顧寒的身影出現在了升仙城外。
城門口依舊人來人往。
守城的士兵換了幾個生面孔,但那股懶散勁兒卻沒變。
進了城,她並沒有去找夜無疆幾人,而是來到了城南一處角落。
韓青依舊蹲在上次那個位置。
他今日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著幾瓶丹藥。
顧寒走到他面前,掃了一眼。
這次丹藥的品種倒是多了一些,還有一瓶品質不錯的凝仙丹。
「道友,你這凝仙丹怎麼賣的?」
韓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一枚,十五塊下品仙源石。」
「那我都要了。」
韓青聽到這,手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打量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容貌清秀,不算多美,但五官端正,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
修為只有人仙初期,穿著也很素淨,像是個剛飛升不久的。
「姑娘是第一次來城南吧?」
「之前來過幾次。」
韓青拿起那瓶丹藥,遞了過來。「城南不比別處,姑娘買完東西就早些離開,這裡不太平。」
顧寒接過丹藥,數了數,大概有五枚凝仙丹,
她拿出七十五塊仙源石遞了過去,目光落在韓青臉上。
「韓道友,你還記得不久前,有個姑娘在你這裡買過三枚療傷丹嗎?」
韓青愣了一下,「你……你是……」
「是我。」顧寒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三枚療傷丹,放在掌心,
「你煉的丹藥,確實不錯。」
韓青盯著那三枚丹藥看了許久,又抬起頭,重新打量眼前這張臉。
容貌不一樣,氣息也不一樣,但那雙眼睛卻和那天那個姑娘一模一樣。
「你……你怎麼會……」
「韓道友。」顧寒語氣認真了幾分,「其實我今天來,是特意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麼?」韓青目光警惕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我對你沒有惡意。」顧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連忙解釋,「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韓青點了點頭,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受了傷,而且傷得很重,你在這城南待了很多年,見慣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態炎涼,所以你不相信任何人。」
顧寒的語氣很平淡,卻剛好點中了他心中所想。
「我找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有用,而不是圖你什麼。」
韓青垂下眼帘,「我一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用?」
「你的煉丹術。」顧寒指了指他面前那幾瓶丹藥,
「這些丹藥,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煉出這種成色,說明你的煉丹造詣很高。」
韓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煉丹造詣很高。
這句話,他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了。
當年在下界,他是丹道宗師,門中弟子無數,坐擁無盡資源。
可到了仙域,什麼都沒了。
煉丹本就極消耗資源,沒有仙源石,沒有更好的丹方和靈藥,他的煉丹造詣即便再好,也沒有用武之地。
「你想讓我幫你煉丹?」
「不只是煉丹。」顧寒在他對面蹲下,與他平視,
「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需要一個人幫我。」
韓青苦笑一聲,「我一個糟老頭子,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幫你?」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仙源石,我可以給你想要的。」
韓青聽到這話,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東西就走?」
「你不會的。」顧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且你如今只有一個人,即便跑,又能跑到哪去?」
韓青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接話。
這個女子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進了他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在一重天待了這麼多年,也曾結識過不少人。
可自從他受了傷,那些以前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個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人,如今見了他就像見了瘟神一樣繞著走。
「你想讓我做什麼?」
顧寒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先跟我去見幾個人,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韓青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一重天待了幾千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
看似隨意,實則早就替他做好了決定。
「行,那就跟你走一趟。」
他起身,將攤上的東西收好,裝入儲物戒中。
動作很慢,卻很仔細,像是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顧寒也沒有催促,安靜的等著。
她注意到韓青的右腿似乎有些不太靈活。
「你的腿怎麼了?」
「一點舊傷。」韓青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