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感覺自己像片被狂風捲走的落葉,在沒邊沒際的虛空里飄著。
沒有方向,也聽不見聲音,更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只有一種讓人喘不上氣的失重感,死死地裹著她每一寸皮膚。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
「砰!」
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以一種很不雅觀的姿勢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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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金光散去後,頭頂只剩一片灰濛濛的天。
小世界裡,那團混沌氣團轉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好像也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叮!宿主,我們到了。】
「到哪了?」
【仙域·一重天。】
顧寒嘴角一陣抽搐。
仙域一重天。
她還真被玄黃大陸的天道給扔到仙域來了。
「我的修為呢?還在嗎?」
【還在,不過宿主得適應這裡的天地法則,短時間內可能沒辦法發揮全部實力。】
她掙扎著坐起來,開始打量四周。
這是一片看不到頭的荒原。
腳下的土是灰褐色的,寸草不生。
天也是灰濛濛的,沒陽光,沒雲彩,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不是靈氣,也不是元氣,而是一種更精純、更浩瀚的能量。
這大概就是仙力了。
「這就是仙域嗎?」顧寒皺了下眉,「怎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宿主想的仙域是什麼樣?】
「起碼得仙氣飄飄,滿地奇花異草,到處都是仙禽靈獸吧?」
【宿主,你說的那種地方,至少得二重天往上。一重天是仙域最底層。】
貧民窟。
這詞用在這兒,顧寒覺得無比貼切。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掃了一圈。
周圍安靜得有點過分。
沒鳥叫,沒蟲鳴,連一點活物活動的痕跡都沒有。
「系統,我現在該往哪兒去?」
【宿主,你現在要操心的不是去哪,而是怎麼渡頭頂的地仙劫。】
「地仙劫?」
顧寒抬頭一看。
好傢夥。
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大片灰濛濛的氣團,跟她那團混沌氣團還挺像的。
那氣團在緩緩轉著,散發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不是雷電,也不是風雲,更像是天地間某種規則正在她頭頂慢慢凝聚。
「可是……我在玄黃大陸不是……」
【宿主那個不算,這個才是真正的地仙劫,只要你能扛過去,就算是有在一重天自保的本錢了。】
顧寒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離顧寒大概百來里外,有座不大不小的城。
城牆不高,也就十來丈,牆面斑斑駁駁的,一看就是很久沒修過了。
城門口杵著十來個守城士兵,修為都在人仙后期上下。
站姿卻一個比一個隨意。
有靠著牆發呆的,有坐地上修煉的,還有聚在一起閒聊的,完全沒個守城兵該有的樣。
「哎,聽說了沒?赤月商會那幫人前兩天又抓了一批剛剛飛升上來的。」
「抓就抓了唄,又不是頭一回。這年頭,哪個勢力不抓幾個苦力?」
「我聽說那批人裡頭有幾個挺硬的,好像還有倆個拿著准仙器。」
「准仙器?那玩意兒可值不少錢呢…」
「可不是嘛,赤月商會那幾個去抓人的,這回可是發了筆橫財。」
幾人正聊得起勁,其中一個人忽然指著遠處的天。
「哎!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在渡劫啊?」
幾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遠方天際,隱約能看見一團灰濛濛的氣團在慢慢旋轉。
氣團規模不算大,可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們心裡一陣發緊。
「該不會真有人跑去那邊渡劫吧?」一個守衛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應該啊!」另一個守衛搖了搖頭,「誰會吃飽了撐的跑那兒渡劫去?」
「誰知道呢,沒準是犯了事唄!」
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在這兒待了幾百年,見慣了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
那些人落地的位置基本都在方圓五百里內,所以這一帶也被叫做「飛升原」。
平時根本沒人會跑這兒來渡劫。
因為這兒不安全。
各大勢力的人最喜歡在飛升原一帶轉悠,一旦發現有人,就會立馬抓回去。
因為剛飛升上來的幾乎都是一些沒背景的,就算死了,過幾天又會有新的!
「我們要不要過去瞅瞅?」一個守衛試探著問。
「去什麼去?」旁邊有人瞪了他一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那邊正在打架,被誤傷了怎麼辦?」
那人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離顧寒比較遠的另一個方向,幾個穿紅袍的修士正在巡邏。
修為都在人仙后期到人仙巔峰之間,胸口繡著一個紅月標誌。
正是赤月商會的人。
「隊長,那邊好像有人在渡劫。」一個瘦高個指著遠處。
被叫隊長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修為在人仙巔峰。
他眯著眼望了一會兒,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那個位置……好像是飛升原。」
「飛升原?」瘦高個一愣,「誰沒事跑那兒渡劫啊?」
「走,過去看看。」光頭一揮手。
幾人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的工夫就跨過了數百里。
等越來越近時,幾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劫?」
瘦高個望著頭頂那團正在轉動的灰色氣團,聲音有點發乾。
他見過幾次地仙劫,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氣團里孕育著,一旦降下來,能把一切都碾成粉末。
「隊長,要不咱還是別過去了吧?」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眼裡全是忌憚。
「怕什麼?」光頭瞪了他一眼,
「渡劫那人頂多也就是人仙巔峰,能翻出什麼浪?」
「再說了,就算她渡劫成功,也會受傷,咱們幾個聯手還怕她?」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光頭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