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遠方天際，一道粉色的流光從天際划過，落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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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街道比前幾日熱鬧了不少，南域來的援軍正在四處走動。
有的在打探消息，有的在熟悉環境，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著什麼。
當桃夭夭的身影出現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這位姑娘是誰？好漂亮啊……」
「不知道，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這個人的容貌，怎麼和瑤池聖地那位老祖的大弟子有點像呢？」
「確實長得很像，難道她是那個小丫頭的姐姐？」
「這誰知道呢……不過我看八九不離十！」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桃夭夭對這些議論恍若未聞，徑直穿過街道，朝著記憶中的一處小院走去。
小院裡，柳如煙正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院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洛離坐在她身側，雙手托著下巴，望著遠方發呆。
葉靈兒靠在不遠處的廊柱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上官晴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根樹枝，無聊的在地上寫寫畫畫著。
四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上。
「二師姐。」上官晴抬起頭，看向柳如煙，「你說，大師姐還記得我們嗎？」
柳如煙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那萬一她回來…」
上官晴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們該叫她什麼呢？大師姐？還是……」
「等見到她再說吧。」柳如煙輕輕嘆了口氣。
顧洛離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院門。
正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粉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四人的目光幾乎同時地望了過去。
桃夭夭站在門口，在四人臉上掃了一圈。
柳如煙、顧洛離、葉靈兒、上官晴。
四個人的臉，四個人的名字，她們與阿夭有關的記憶，都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
她記得阿夭第一次見到柳如煙時，還是個四五歲大的奶糰子。
阿夭很黏她，總是「二師妹二師妹」的叫。
後來，阿夭又有了三師妹、四師妹、五師妹……
每一個師妹入門，阿夭都會開心好幾天，拉著她們的手，帶她們到處玩。
「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柳如煙張了張嘴，想要說「認識」，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眼前這個人，眉眼確實和阿夭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完全不同。
阿夭是跳脫的、活潑的，像一隻永遠停不下來的小兔子。
而這個人，安靜、沉穩，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顧洛離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桃夭夭。
她的重瞳緩緩轉動，試圖從這個人身上找到一些大師姐的痕跡。
葉靈兒的目光同樣落在桃夭夭身上。
上官晴低著頭，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就會忍不住想起阿夭，想起那個總是笑嘻嘻地喊她「五師妹」的人。
桃夭夭看著她們四人這副模樣，心中輕輕一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掃過四人。
「現在的我既是阿夭也是桃夭夭，我記得阿夭經歷過的每一件事，記得她認識的每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柳如煙臉上。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蒼蘭大陸，那時你剛剛拜入師尊門下。」
「阿夭那時候小，什麼都不懂，但你是她的二師妹，也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她無論有什麼好吃的都會想到你。」
柳如煙聽到這，眼眶一紅。
「還有你。」桃夭夭又看向顧洛離。
「阿夭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是被師尊帶回宗門的，受了很重的傷。」
「阿夭那時候不懂什麼是道基被廢，以為你只是不開心，於是就每天去陪你說話，給你帶好吃的。」
顧洛離別過臉，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還有你。」桃夭夭看向葉靈兒。
「阿夭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和師尊一起去東域，你當時還只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是師尊幫你激活的體質。」
「後面葉家要帶你回去，師尊帶著我們兩個直接去了葉家，也是在那時候師尊認識的清玄阿姨。」
葉靈兒低下頭，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還有你。」桃夭夭最後看向上官晴。
「阿夭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很害羞，每天總是跟三師妹待在一塊。」
「後來阿夭就拉著你的手，帶你去吃好吃的，帶你到處玩。她說，以後你就是她的五師妹了，她會罩著你的。」
上官晴的眼淚沒忍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所以啊……」桃夭夭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
「雖然我如今有了一些變化，但我希望，你們還能把我當成一家人。」
柳如煙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那……那我們該叫你什麼？」
桃夭夭想了想，唇角一彎，
「現在我算是我們幾個裡面年齡最大的，所以你們可以叫我大師姐，也可以叫我桃姐，或者叫姐姐也可以。」
四人愣了一下。
她們本以為，眼前這個人會說「叫我桃夭夭就好」。
沒想到，她會給出這麼多的選擇。
桃夭夭看著她們這副模樣，撇了撇嘴：
「怎麼？我才離開幾天，就不認我了？」
柳如煙連忙擺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大……大師姐……」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她的眼淚就忍不住了，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從蒼蘭大陸到玄黃大陸，從瑤池仙宮到北域戰場，她一路走來，早就學會了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
可此刻，她不想藏了。
桃夭夭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一軟，走上前將她攬入懷裡。
「哭什麼？」
「我……我沒哭……」柳如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桃夭夭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顧洛離站在一旁，看著二師姐此時哭得像個孩子，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想起大師姐小時候，總是喜歡拉著她的手，帶她去瑤池邊玩。
那時候她剛被師尊帶回瑤池仙宮，什麼都不懂，是大師姐帶著她熟悉四周。
後來大師姐雖然又有了新的師妹，但對她的關心從來沒有少過。
那些很久以前的記憶，此刻全都涌了上來。
「三師妹。」桃夭夭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顧洛離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大師姐的影子。
「你過來。」
顧洛離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桃夭夭鬆開柳如煙，伸手將顧洛離也攬進了懷裡。
「我記得，小時候你給我買過兩串糖葫蘆，嗯，很甜，那是我第一次吃。」
顧洛離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五師妹，你也過來。」
上官晴站在原地，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剛入門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懂。
每天只知道跟在顧洛璃身邊，是大師姐拉著她的手，帶她到處玩。
大師姐帶她到處玩，帶她吃好吃的，還對她說「以後無論在哪，都有我罩著你」。
「五師妹。」
桃夭夭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我不是阿夭，覺得我變成了另一個人，所以不想認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