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青牛州防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讓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平原上到處都是溝壑與巨坑，那是經歷過無數次交手後留下的痕跡。
月天涯靠在一塊碎石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什麼。
他臉上滿是疲憊，身上的長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李道玄坐在他身側，手中拿著一壺靈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月老頭，我感覺我要快撐不住了！」
月天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壺，「還有嗎？」
「別的沒有，酒管夠！」李道玄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壺，扔給他。
月天涯接過，拔開瓶塞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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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撐不住還有我！」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要死我也死在你前面！」
「你倒是看得開。」李道玄苦笑一聲。
「沒辦法，」月天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
「畢竟身後就是西域、中域，還有我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家。」
「家……」李道玄重複著這個字，語氣里滿是複雜，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還有家嗎？」
「怎麼沒有？」月天涯轉頭看著他，
「我知道你一直因當年你女兒的死，對司徒家耿耿於懷。」
「可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而且她不是給你留下了一個小孫女嗎？」
李道玄端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
「那丫頭……那丫頭天賦很不錯，比她娘當年強多了。」
「所以啊。」月天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得活著回去，不然她以後萬一受欺負了，誰替她撐腰啊？」
李道玄閉上眼睛，想到那個雖然平時不太愛說話，但卻總是喜歡纏著她的丫頭。
是啊，她還只是個聖人境的小丫頭，要是自己不在了，以後誰護著她呢？
月無涯見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離他們不遠處，王天行和鳳九歌正站在一起，望著遠方說著什麼。
「鳳族長，你覺得那些傢伙今晚還會來嗎？」
「會。」鳳九歌點頭，「北域只剩下了一州之地，那裡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
「如果它們想要進化就需要繼續吞噬，西域如今已經丟了一個州，所以我猜測他們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這邊。」
王天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忽然感應到有兩股陌生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有人來了。」王天行目光緊緊鎖定著前方。
鳳九歌自然也感應到了，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翻湧，隨時準備出手。
月天涯和李道玄兩人紛紛起身，握緊了各自手中的帝兵。
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遠方天際，正有兩道流光朝著這裡而來。
那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眨眼間出現在了平原上空。
流光散去，顯露出兩道身影。
正是桃夭夭和簫水水。
月天涯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桃夭夭的身上，臉上滿是疑惑。
「閣下是……」
「桃夭夭。」桃夭夭沒有隱瞞。
月天涯和李道玄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
桃夭夭，那不是兩百萬年前率領四位金仙，封印天魔族的前輩嗎？
可眼前這個人，怎麼看也只是一個骨齡不足百歲的小丫頭呀！
「你……你……」
「我是不是看起來太小了？」桃夭夭接過他的話，唇角微彎，「所以不太像？」
月天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道玄、王天行、鳳九歌三人同樣也是滿臉懷疑。
鳳九歌上前一步，鳳眸微眯，
「閣下，雖然你很強，但你也不該如此冒充她人。」
桃夭夭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應該就是鳳族這一代的族長了，挺不錯的，沒給鳳清舞那丫頭丟臉。」
鳳九歌聽到這話，臉色陰晴不定。
鳳清舞，那是鳳族兩百萬年前參與過那場浩劫的先輩。
族中世代相傳的秘錄中，都記載著一些這位老祖的隻言片語。
眼前這個人，竟然一口便說出了老祖的名字，還如此隨意地稱之為「那丫頭」。
「你……」鳳九歌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你……真的見過我們老祖？」
「當然見過。」
桃夭夭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兩百萬年前。
「那時候她跟狐族的族長紅袖兩人，每次上戰場都喜歡沖在最前面。」
「她們兩個脾氣都很火爆，誰也不服誰，每次閒下來的時候，都會鬥嘴！」
她唇角微微彎起，眼中帶著一絲追憶，
「後來回仙域的時候，她好像被江楠帶去了六重天，離開太久了，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怎麼樣了。」
鳳九歌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族中秘錄上確實記載著，老祖在那場大戰後就失蹤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去了哪裡。
如今……她終於知道了。
「前輩……」鳳九歌對著桃夭夭深深一揖，
「晚輩……晚輩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恕罪。」
桃夭夭擺了擺手，「無妨，不知者不怪。」
她說完，轉頭看向了月天涯，
「你應該就是老陳和月滄瀾的後人吧？」
月天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晚輩……晚輩確實是月家子弟。」
「嗯。」桃夭夭的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長得倒是和老陳有點像，性子也像，都是倔脾氣。」
月天涯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老陳呢？」桃夭夭的目光掃過四周，「他不在這裡嗎？」
「老祖他去了前面探查，還沒回來！」月天涯連忙回道。
桃夭夭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也很不錯！」
李道玄和王天行連忙擺手，姿態恭敬無比：
「前輩言重了，我等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桃夭夭看著他們誠惶誠恐的樣子，有些無奈：
「好了，不用如此，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她轉身走到一塊碎石上，坐了下來。
「西域這邊，現在情況如何了？」
月天涯猶豫了一下，如實稟報。
「西域這邊的雲霞州已經淪陷了，而且那些低階天魔的數量，已經突破百萬了。」
「這麼多了？」桃夭夭眉頭微蹙。
簫水水在一旁聽到這話，臉色也不太好看。
百萬之數，即便只是一些低階的天魔，也足以讓整個玄黃大陸陷入戰火了。
「最裡面的那幾個傢伙，沒出來過？」
沒有。」月天涯搖頭，
「但上次出來了一個地仙境的，我等四人聯手完全不是對手，若不是老祖後面及時趕到，我們恐怕………」
桃夭夭看了他們一眼，淡淡一笑：
「你們遇到的只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炮灰而已，最麻煩的還是裡面那四個。」
鳳九歌猶豫了一會，小心翼翼的開口：
「前輩，您說的那四個……到底是什麼實力啊？」
「金仙。」桃夭夭沒有隱瞞。
四人聽到這話後，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上次一個地仙就差一點讓他們四個團滅，要是那種級別的東西出來，完全無法想像會有多強。
光靠他們這些人真的能擋住？
「前輩，那……」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桃夭夭打斷她，聲音里滿是篤定。
「那四個傢伙雖然修為相當於金仙，但被封印這麼久，實力應該沒有以前強了。」
「就算他們出來，能發揮的實力也最多只有金仙中期的樣子，所以不用擔心。」
儘管桃夭夭說的風輕雲淡，但對於月天涯四人就好像背上多了一塊大山。
李道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