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方，一個巨大的深坑中。
雷娜已經恢復了人形，躺在碎石堆里閉著眼睛，身上到處都是血跡。
「雷娜。」
顧寒來到她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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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娜聽到聲音，緩緩抬起眼皮。
「你……來了……」
「別說話。」顧寒伸手，輕輕探了探她身體的情況。
體內的元力幾乎耗盡了，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我……是不是要死了……」雷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說什麼傻話呢？」
顧寒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有我在，你想死都死不了。」
她伸手，將雷娜抱了起來。
雷娜靠在她懷裡，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你……你怎麼才回來啊……」
「路上耽擱了。」顧寒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來晚了。」
雷娜搖了搖頭，將臉埋進她懷裡，
「下次……下次記得早點來……」
「好。」顧寒點頭，「下次我早點來。」
她抱著雷娜，從深坑中飛了出來。
「顧寒。」
「嗯？」
「那個傢伙……死了嗎？」
「死了。」顧寒點頭，「被一個老傢伙一劍殺了。」
「死了就好，我是真的打不過！」雷娜閉上眼睛，唇角掛著一抹笑容。
顧寒抱著她，快步朝著城樓方向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避讓，目光中滿是敬畏。
「老祖！」
「宮主！」
「前輩！」
一道道聲音此起彼伏，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顧寒一一點頭回應，腳步不停。
城樓上，雲妙依正坐在一處相對完好的角落，面前放著赤炎鼎，鼎中爐火正旺。
她正在給受傷的弟子分發丹藥，看到顧寒抱著雷娜走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宮主，雷娜前輩她……」
「受了重傷。」顧寒將雷娜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
「你先幫她處理一下傷口。」
「是。」雲妙依連忙蹲下身，開始檢查雷娜的傷勢。
顧寒站在一旁，看著雲妙依熟練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有妙依在，雷娜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宮主。」雲妙依抬起頭，
「雷娜前輩的傷雖然重，但並沒有傷及根本，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好。」顧寒點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雲妙依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處理雷娜的傷口。
顧寒轉身，目光落在戰場上。
那些低階天魔在東域聯軍的追殺下，已經所剩無幾了。
阿夭踩著流光蓮台在戰場中橫衝直撞，每一次都能掃倒一大片。
柳如煙跟在她身後，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隻天魔被她血噬。
葉靈兒帶著幾位瑤池仙宮弟子在戰場邊緣遊走。
顧洛離和上官晴並肩作戰，一左一右，配合很默契。
九靈站在戰場中央，雙手抱胸，一臉傲然地望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天魔。
她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顧寒身上。
顧寒對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眼中滿是鼓勵。
簫水水的目光一直落在戰場上那道橫衝直撞的身影上，
「顧寒，她真的是姐姐的另一半嗎？」
「嗯。」顧寒點頭，「你想去跟她說話嗎？」
簫水水沉默了一會，「現在還不是時候。」
顧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戰場。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當最後一隻天魔被清除時，戰場上響起了一片歡呼。
「贏了！」
「贏了！我們又贏了！」
「活著真好……」
阿夭從流光蓮台上跳下來，小臉上滿是興奮。
「師尊娘親！師尊娘親！我們贏了！」
她跑到顧寒面前，一把撲進她懷裡，「師尊娘親，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
阿夭搖了搖頭，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師尊娘親，剛才那個老爺爺好厲害啊！一劍就把那個大傢伙給殺了！」
「嗯。」顧寒點頭，「他是很厲害。」
「他是誰呀？」阿夭好奇地問道，「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他叫陳玄。」顧寒沒有隱瞞，「是你…………」
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算是你的一位老朋友吧。」
「老朋友？」
阿夭眨了眨眼，小臉上滿是困惑，「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朋友？」
「以後你就知道了。」
顧寒沒有多做解釋，轉頭看向簫水水，「走吧，先回去。」
簫水水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
阿夭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簫水水身上，
「簫姐姐，你也來了？」
「嗯。」簫水水點頭，「來幫忙。」
「那你有沒有受傷啊？」阿夭關切地問道。
「沒有。」簫水水搖了搖頭，「謝謝關心。」
「不客氣~」
阿夭笑了笑，轉頭又跑到柳如煙身邊，
「二師妹！二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柳如煙搖了搖頭，紅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阿夭看著她的頭髮，眉頭微蹙，
「二師妹，你的頭髮越來……」
「大師姐，我沒事。」
柳如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等師尊忙完了，我去找她。」
阿夭張了張嘴，「好吧，那你要快點去，別拖太久。」
「嗯。」柳如煙點頭，「我知道。」
顧寒站在不遠處，目光牢牢鎖定在柳如煙身上。
她的頭髮和眼睛，都變成了紅色。
雖然系統說過這是正常反應，但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系統。」
【叮！宿主我在。】
「如煙她……真的沒事嗎？」
【宿主放心，她只是吞噬了太多天魔，等徹底消化了那些力量，就能恢復正常。】
「需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不過宿主不用擔心，她不會有危險的。】
顧寒暗暗鬆了口氣，收回目光。
「前輩。」洛星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寒轉過頭，看到洛星辰正牽著夏婉清的手，站在她身後。
「怎麼了？」
「那個…………」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遠處正在和柳如煙說話的阿夭身上，
「她就是……另一半我嗎？」
「嗯。」顧寒點頭。
洛星辰沉默了一會，「她……看起來很開心。」
「她一直都是這樣。」
顧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無論遇到什麼，她都能很快開心起來。」
洛星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的目光落在阿夭身上，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
那就是另一半的自己。
原來，另一半自己是這樣的。
夕陽西沉，將整片戰場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殘破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生命送行。
顧寒站在城樓上，望著極北深處，心中滿是複雜。
戰鬥結束了，但只是暫時的。
那些天魔族還會再來，而且下一次，只會更多、更強。
她必須儘快讓阿夭和洛星辰融合。
可融合之後，阿夭是現在的阿夭嗎？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