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處小院中。
顧寒懶洋洋地躺在樹下的軟榻上，閉著眼睛
清玄坐在她懷裡，手指無意識的把玩著她的髮絲。
「你說，她們聊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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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簫水水應該不會為難他們。」
「為什麼？」
「因為那是她姐姐，她不敢！」
清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把將顧寒拽了起來，
「你老實跟我說，要是他和阿夭融合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顧寒看著她眼中那抹認真，輕輕嘆了口氣，只好實話實說。
「如果他們融合，阿夭她……她有很大的可能會離開。」
清玄身體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離開？什麼意思？」
「就是………無論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到時候都會消失。」
顧寒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股無法言說心酸。
「桃夭夭是一位擁有半步仙君實力的金仙，數百萬年的記憶何其龐大，他們兩人的那些記憶、那些情感……」
她停頓了一下，「都會變成桃夭夭記憶中，一段微不足道的過往。」
清玄沉默了。
她記得自己和阿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蒼蘭大陸的東域女帝。
她被葉靈兒牽著站在葉家門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後來，她和顧寒越來越熟絡了，那個小丫頭第一次喊自己「清玄阿姨」。
她會纏著自己講故事，會找自己說話，還會給自己帶她認為最好吃的靈果。
「那孩子……」
清玄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可是拿你當娘親，她要是消失了，你真的捨得嗎？」
「我當然捨不得，可是……」
顧寒閉上眼睛，
「可是她本就是桃夭夭的一部分，我有什麼資格阻止她們融合？」
「再說了，簫水水和她父親一直在找桃夭夭，如今的玄黃大陸也需要桃夭夭。」
「我……」她睜開眼，對上清玄的目光，「我不能那麼自私。」
清玄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心疼。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阿夭她或許並不想成為什麼桃夭夭？」
顧寒愣住了。
「她只想做你的弟子，只想跟在你身後，喊你『師尊娘親』。」
清玄的話如同一根針，狠狠扎進顧寒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對她來說公平嗎？」
顧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可她能怎麼辦？
天魔族已經出來了，北域淪陷了九個州，西域也快撐不住了。
如果不讓他們融合，那玄黃大陸要死多少人，自己到時候難道真的要帶人跑路？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
顧寒重重嘆了一口氣，「但我沒有其他選擇。」
「等他們融合之後，阿夭或許會消失，或許會變成另一個人。」
「但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她自己的命。」
「命？」清玄眉頭緊蹙，「你什麼時候開始信命了？」
「不是信命。」顧寒搖頭，「是有些事情，我根本無法改變。」
「無法改變？」清玄站起身，冷冷的看著她，
「你連穿越兩界這種事，都能輕易做到，你跟我說你無法改變？」
「我……」
「你是真的無法改變，還是不願意改變？」
顧寒沉默住了。
她不想嗎？
她也想啊。
可她能怎麼做？
「清玄。」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是心疼阿夭，我也是。」
「可有些事，不是心疼就能解決的。」
「天魔族不會因為我們心疼阿夭就停下，北域不會，西域也不會。」
清玄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她站起身，「我只是……有點接受不了。」
她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顧寒。」
「嗯？」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會。」顧寒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說，但還是認真的回答：
「無論你到時候變成什麼樣，我都永遠愛你！」
清玄沒有回頭，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就好。」
她邁步，離開了小院。
顧寒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系統。」
【叮！宿主我在。】
「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宿主，這個問題本系統無法回答。】
【但本系統可以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麼選擇，都會有人受傷，有人難過。】
【再說，你還要去仙域，到時候她父親只要發現阿夭，也會將她從你身邊帶走。】
顧寒閉上眼睛，重新躺在軟榻上。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阿夭第一次喊她「娘親」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剛被自己從石像里挖出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小小的。
睜著大眼睛望著自己，然後軟軟糯糯的喊了一聲「娘親。」
那個畫面，她這輩子都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