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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我也沒有辦法

  她轉頭看向玉床上那個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老人。

  月天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你可是想到什麼辦法了?」

  月無痕和月無雙的目光在她和老祖之間來回掃視。

  「前輩……」

  月無雙對著顧寒鄭重行了一禮,

  「您有什麼辦法儘管說,只要能救老祖,我月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不是代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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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搖了搖頭,

  「是我也沒有辦法。」

  月無痕的臉色更難看了,月無雙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月琉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顧寒臉上,有些欲言又止。

  月天涯倒是顯得很平靜。

  他活了快五萬年了,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很多事情早就看淡了。

  「我還有多久時間?」

  顧寒想了想,

  「最多半年。」

  月天涯輕輕嘆了口氣。

  「半年……夠了。」

  他轉頭看向眼眶泛紅的月無痕和月無雙二人,輕輕嘆了口氣。

  「哭什麼?這些年看著你們長大,看著你們成家,看著你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老夫這輩子,也沒什麼遺憾了。」

  月無痕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肩膀微微顫抖。

  月無雙也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月天涯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無痕,去把族中所有的長老都叫回來,我有話要說。」

  「老祖……」

  「去吧。」

  月無痕張了張嘴,起身離開了地宮。

  月無雙看著大哥的背影,眼眶泛紅。

  「無雙,你跟你哥哥一起去。」

  月天涯看向她。

  月無雙咬了咬下唇,也起身離開了。

  地宮中,只剩下了顧寒、雷娜、月琉璃,以及玉床上的月天涯。

  月天涯的目光又落在月琉璃身上,

  「琉璃,過來。」

  月琉璃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玉床邊。

  「我知道你對月家有怨,但你應該也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三言兩句能說清的。」

  「那又如何?」

  月琉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冷意,

  「當年若不是你極力反對,會弄成這樣嗎?」

  「我母親的死,跟你也脫不開關係。」

  月天涯沉默住了。

  他知道,月琉璃說得是事實。

  但有些事已經發生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

  「你說得對。」

  月天涯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

  月琉璃別過臉,不看他。

  她不想聽這些。

  說這些有什麼用?

  母親能活過來嗎?

  那些年她受的委屈,能抹去嗎?

  「琉璃。」

  顧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月琉璃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老祖單獨說。」

  月琉璃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地宮。

  雷娜也跟了上去。

  地宮中,只剩下了顧寒和月天涯兩人。

  「可是有什麼話,不方便讓他們聽到?」

  顧寒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可知道,為什麼龍族會大肆針對你們月家?」

  月天涯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猜應該和那個傢伙脫不了干係。」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那一戰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月天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我的體內都有魔氣,那麼他體內定然也有,甚至可能已經不再是他了。」

  顧寒靜靜聽著。

  月天涯的猜測,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龍族那位族長,恐怕已經被人控制了。

  「顧寒。」

  月天涯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如果我跟他真的變成了……你口中所說的傀儡,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手下留情。」

  顧寒眉頭緊蹙。

  「你確定?」

  「確定。」

  月天涯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我們兩族的先輩,都曾共同守衛過這片大陸。」

  「臨了,老夫不想成為那些傢伙的工具,更不想給月家抹黑。」

  顧寒看著他,心中滿是複雜。

  這位活了近五萬年的大帝,曾經站在玄黃大陸的最頂端,俯瞰眾生。

  如今即將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卻依舊滿是傲骨。

  難怪那個傢伙當年能跟這老頭成為朋友,就這樣的覺悟,確實值得敬佩。

  好,我答應你。」

  月天涯點了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

  「等我走後,月家就勞煩多照應了。」

  「我儘量吧!」

  月天涯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一會,

  「你和他真的很像,有些事情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偏偏要把擔子都往身上扛。」

  「或許吧。」

  顧寒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地宮外走去。

  「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給我。」

  身後,月天涯望著她的背影淡淡一笑:

  「交給你……我很放心。」

  地宮外,月琉璃和雷娜正站在翠竹林邊耐心等待。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怎麼樣了?」

  月琉璃快步迎了上來,眼中帶著一絲緊張。

  「他……還好嗎?」

  「走吧,先回去。」

  顧寒邁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翠竹林的深處。

  地宮中,月天涯依舊躺在玉床上,望著穹頂上那些發光的晶體。

  不知過了多久。

  「老祖。」

  月無痕的聲音在地宮入口處響起。

  他身後,跟著數十餘道身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沉重。

  月天涯收回目光,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月家的嫡系,是月家未來的希望。

  「都來了?」

  「都來了。」

  月無痕走到玉床邊,在蒲團上跪下。

  身後,那數十道身影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月天涯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老夫,時間不多了。」

  話音落下,地宮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哽咽聲。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別過臉,有人肩膀微微顫抖。

  「哭什麼?」

  月天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嚴厲。

  「月家子弟,流血不流淚。」

  那些紅著眼眶的人,連忙低下頭,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痕。

  月天涯的目光落在月無痕臉上。

  「無痕。」

  「老祖,我在。」

  月無痕抬起頭,眼眶通紅。

  「以後你就是月家的主心骨了。」

  月無痕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月天涯抬手制止了。

  「聽老夫說完。」

  月無痕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這些年,你做得很好。」

  月天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

  「無論是自己的修為還是處理族務,你都沒讓老夫失望過。」

  「以後,也要繼續這樣。」

  「是……是……」

  月無痕的聲音哽咽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流。

  月天涯又看向月無雙。

  「無雙。」

  「老祖……」

  月無雙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讓你嫁到司徒家委屈你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以後可以多回來看看。」

  月無雙用力點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

  月天涯又看向其他人。

  一個接一個,一句又一句。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扎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

  月天涯終於說完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月無痕臉上。

  「都下去吧,讓老夫一個人靜一靜。」

  月無痕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月無雙拉住了。

  「都走吧。」

  眾人站起身,對著月天涯深深一拜。

  然後,轉身離開了地宮。

  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