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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師徒的交談

  夜色漸深,殿內重歸寂靜。

  顧寒坐在雲床上,指尖輕輕拂過手腕上的玄心鐲,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方才清玄那句「姐姐是認真的」,與凌霜那番笨拙卻直接的話語,如同兩枚投入心湖的石子。

  兩世為人,她從未處理過如此複雜的感情糾葛。

  上一世,她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專注於學業,感情經歷幾乎一片空白。

  穿越到這個世界,變成女人,獲得系統,建立宗門,教導弟子,追求大道……

  她的目標本來挺簡單的。

  可如今卻被兩位活了幾萬年的女帝,打亂了她原本平靜的修行生活。

  外加今日清玄透露的關於中州之約的內幕。

  這更是一重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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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域登仙齊聚,各懷心思,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雖自信實力不弱於任何人,更有東皇鍾與星河古鏡兩大准仙器在手。

  但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外來者,若捲入其中終究是麻煩。

  「實力還是不夠。」

  顧寒低聲自語,眸光漸冷。

  她原以為登仙后期的修為,配合兩大准仙器,足以在此界逍遙。

  可如今看來,想要真正超脫,她還需要更強才行。

  《混沌經》的後續修煉,東皇鐘的進一步煉化,星河古鏡的奧秘……

  還有系統提及的十方世界與虛空節點……

  她的路,還很長。

  至於她們兩人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顧寒閉上眼,將心中那點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順其自然吧。

  當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教導弟子。

  以及,應對即將到來的中州之約。

  想明白這些,顧寒心中豁然開朗。

  她重新盤膝坐好,心神沉入《混沌經》的浩瀚道韻之中,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煉。

  與此同時,西院客舍。

  清玄女帝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玄心鐲。

  她能通過鐲子感應到,顧寒的心緒正逐漸歸於平靜。

  白日裡塔靈誕生的異象,那小丫頭驚世駭俗的突破,以及方才在主殿與凌霜那番針鋒相對的對話……

  種種畫面在她腦海中交織。

  清玄女帝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玩味。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複雜情緒。

  「師尊。」

  一個清越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清玄女帝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洛水悄無聲息地走進室內,在距離清玄女帝三步處停下。

  她看著師尊的背影,那張總是平靜如水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猶豫。

  「有事嗎?」

  清玄女帝轉過身,月光勾勒出她絕美的側臉輪廓,慵懶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詢問。

  洛水抿了抿唇,似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清玄女帝腕間的玄心鐲上,聲音清晰而克制:

  「弟子斗膽,有一事想請教師尊。」

  「說吧。」

  清玄女帝走到桌邊坐下,為自己斟了杯茶,動作優雅隨意。

  「師尊對顧宮主……」

  洛水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選擇了一個相對中性的說法:

  「似乎格外在意。」

  清玄女帝拿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自己這位最信任的徒弟。

  洛水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沒有八卦的探究,只有純粹的關心與不解。

  「在意?」

  清玄女帝輕笑一聲,將茶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

  「本帝對誰不在意?」

  「這蒼蘭大陸能讓本帝多看兩眼的人和事,多了去了。」

  這話說得極其隨意。

  但洛水沒有就此打住。

  她跟隨師尊數千年,對師尊的性子了如指掌。

  若真是尋常的在意,師尊絕不會是這般反應。

  不會贈出從不離身的玄心鐲,不會深夜闖入他人寢殿,更不會與凌霜女帝針鋒相對到那般地步。

  「師尊。」

  洛水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執著:

  「您贈顧宮主玄心鐲,此鐲與您手上這隻本是一對。」

  「您…………」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清玄女帝的眼睛,問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許久的問題:

  「您對顧宮主,是否已不止於道友之誼?」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清玄女帝放下茶杯,指尖在溫潤的杯壁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靜靜的看著洛水,那雙總是蘊藏著慵懶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令人心悸。

  良久,她緩緩開口,

  「洛水,你跟了本帝多久了?」

  「自弟子被師尊收入門下,至今已有近兩萬載。」

  洛水恭敬回答。

  「兩萬年……」

  清玄女帝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目光飄向窗外朦朧的月色,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當年那個在雪地里差點凍死的小丫頭,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她轉回頭,看向洛水,眼聲音溫和:

  「這兩萬年裡,你可曾見為師對誰贈過此鐲?」

  洛水搖頭:

  「未曾。」

  「玄心鐲師尊從不離身,弟子只知道是師尊早年遊歷玄黃大陸所得,從未見師尊示人。」

  「那你可曾見過為師,因為誰與凌霜那女人爭執到那般地步?」

  「弟子從未見過。」

  清玄女帝輕輕笑了。

  那笑容不再慵懶,不再漫不經心,而是帶著一種坦然的意味。

  「是啊,從未有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灑在她紫色的寢衣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抬起左手,腕間的玄心鐲在月華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這鐲子,跟隨為師三萬多年。」

  「它陪伴我走過無數風雨,是我最珍視的物件之一。」

  她的聲音輕柔,仿佛在訴說一個古老的故事:

  「為師曾以為,它會一直戴在我的手腕上,直到生命的盡頭的那一天。」

  「直到……」

  清玄女帝頓了頓,轉身看向洛水,眼中閃爍著一種洛水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光芒溫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純粹的熾熱。

  「直到遇見了她。」

  洛水的心微微一顫。

  她從未見過師尊露出過如此明亮的眼神。

  「顧寒……」

  清玄女帝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她與為師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強大,卻不恃強凌弱;她清冷,卻對弟子溫柔包容;她看似萬事不縈於心,實則比誰都重情重義。」

  「她就像一輪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月,看似遙不可及,實則光華遍灑,溫柔了整片夜空。」

  清玄女帝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為師活了近五萬年,見過的天驕俊傑數不勝數。」

  「可從未有人,能像她這般,讓我覺得……」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恰當的詞語:

  「覺得有趣,覺得心動,覺得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

  清玄女帝沒有說完,但洛水已經懂了。

  「所以,」

  洛水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看著師尊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擔憂:

  「師尊是真的對顧宮主,有了那種心思?」

  清玄女帝沒有迴避,她坦然迎上洛水的目光,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光芒灼灼:

  「是。」

  一個字,清晰、堅定、毫不猶豫。

  「為師喜歡她。」

  清玄女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是對後輩的欣賞,不是對同道的認可,而是兩個女子之間,最純粹的心動。」

  她走到洛水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

  「為師對顧寒,就是那種心思。」

  「想靠近她,想了解她,想跟她在一起,也想占有她。」

  「看到旁人親近她,本帝會不悅;看到她為難,本帝會心疼;看到她展露鋒芒,本帝會驕傲。」

  清玄女帝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勢在必得:

  「凌霜那女人也對她動了心思,為師看得出來,但那又如何?」

  「為師活了這麼多年,難得遇到一個讓本帝真正心動的人。」

  「既然如今遇到了就不會放手!」

  洛水呆呆地看著自家師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從未想過,那個總是慵懶隨意、仿佛萬事皆在掌控中的師尊。

  竟然也會有如此直白、如此熱烈、如此近乎純情的一面。

  「師尊……」

  洛水張了張嘴,最終只問出一句:

  「您就不怕顧宮主拒絕嗎?」

  清玄女帝聞言,輕輕一笑。

  那笑聲裡帶著自信,帶著從容,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拒絕?」

  「本帝看上的人,怎麼可能拒絕?」

  她頓了頓,眸光微閃,語氣柔和下來:

  「況且,我能感覺到,她對本帝並非全無感覺。」

  「她只是還不懂,或者說不願承認罷了。」

  清玄女帝轉身看向洛水,眼中帶著叮囑:

  「此事只有你知道便好,不可外傳。」

  洛水連忙躬身:

  「弟子明白,絕不會透露半句。」

  清玄女帝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走回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輕聲自語:

  「本帝這一生,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

  「你,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