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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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站在白鴿旅店大廳門口。
腳下是正常的木地板。
牆壁沒有幽藍色光芒。
門外也沒有白霧。
剛才空蕩蕩的大廳重新變得真實起來。
旅店老闆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正用一種有些茫然的眼神看著她。
守門警察也還在門口。
一切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是……
安吉忽然感覺到自己手裡多了個東西。
她低下頭,慢慢攤開手掌。
掌心裡躺著一枚硬幣。
那枚硬幣不大,顏色像是被歲月磨舊的銀灰色,邊緣有一圈細密到幾乎看不清的紋路。
硬幣正面刻著一個字。
是。
安吉小心翼翼地把硬幣翻過來。
背面同樣刻著一個字。
否。
安吉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幻覺。
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那個白鬍子老爺爺真的存在。
他真的送了她一枚硬幣。
安吉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安妮。
「局長大人!」
安妮被她撲得身體一僵。
「欸?」
安吉抱著安妮,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安妮:「……」
她低頭看著突然抱住自己的安吉,又抬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愣住的警察和旅店老闆。
安妮的小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這個新人怎麼回事?
剛才明明只是剛踏進旅店大廳,然後站在原地發呆了幾秒鐘。
怎麼突然就一副經歷了生離死別的樣子?
不過下一瞬間,安妮的表情便認真了起來。
因為她聽到了安吉混亂的心聲。
空蕩蕩的旅店。
幽藍色的光。
門外的白霧。
前台後的白鬍子老頭。
巨龍。
還有那枚能回答「是」與「否」的硬幣。
安妮輕輕拍了拍安吉的後背。
「別怕。」
「慢慢說。」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安吉吸了吸鼻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抱著局長大人哭。
她趕緊鬆開手,臉色漲紅。
「對、對不起,局長大人。」
安妮搖搖頭。
「沒關係。」
她的視線落在安吉掌心那枚硬幣上。
「這是剛才拿到的?」
安吉連忙點頭。
「嗯。」
「剛才我一進來,所有人都不見了。」
「外面變成了白霧。」
「旅店裡到處都是幽藍色的光。」
「然後前台後面出來了一位白鬍子老爺爺。」
安吉努力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儘可能完整地說了一遍。
她說到老頭不認識楓葉伯爵,卻說自己以前見過巨龍的時候,安妮的眉頭明顯動了一下。
旁邊的警察和旅店老闆則聽得一臉茫然。
旅店老闆更是下意識看向吧檯後的布簾。
那裡空蕩蕩的。
根本沒有什麼白鬍子老頭。
「我們旅店沒有這種員工啊……」
老闆小聲嘀咕道:「白鬍子老頭?我們這裡年紀最大的夥計也才五十多歲,而且他沒留鬍子。」
安妮看了他一眼。
老闆立刻閉嘴。
安吉繼續說道:「他說這裡不是我該來的地方,想送我回去。」
「然後又說我有很不得了的天賦。」
「最後就把這個給了我。」
她低頭看向手裡的硬幣。
「他說,如果遇到想問的問題,就問問它。」
「它會回答我。」
安妮伸出手。
「我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
安吉趕緊把硬幣遞過去。
安妮接過硬幣後,放在掌心裡仔細打量了一會兒。
那枚硬幣看起來很舊。
邊緣有些磨損,表面的銀灰色也並不明亮,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人反覆摩挲過,又被遺忘在某個陰冷潮濕的地方許多年。
正面是「是」。
背面是「否」。
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安妮想了想,抬頭看向吧檯。
吧檯旁邊剛好擺著一個小天平。
那應該是旅店平常用來稱量分割金屬貨幣的東西。
這個時代,金屬貨幣雖然有官方標準重量,但長時間流通過程中,難免會出現磨損、剪邊,甚至被人偷偷刮下一點金屬粉末的情況。
所以旅店、商鋪這種經常收錢的地方,通常都會準備一個小天平。
尤其是面對外地客人支付的大額金屬貨幣時,稱重是很常見的事情。
安妮準備去稱一下這枚硬幣的重量。
如果能知道具體重量,說不定能大致判斷它是什麼材質。
至少可以先確定它是不是普通銀幣。
「我稱一下。」
安妮說著,便拿著硬幣朝吧檯旁邊走去。
可安妮才剛走出去幾步,動作忽然停住。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剛才還被她捏在指尖的硬幣,不見了。
安妮眨了眨眼睛。
「嗯?」
幾乎與此同時,安吉忽然感覺自己手裡微微一沉。
她下意識低頭。
掌心裡,那枚銀灰色硬幣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安吉:「……」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局、局長大人……」
安吉舉起手,聲音有些發顫:「它又回來了。」
安妮轉過身,目光落在安吉掌心的硬幣上。
她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枚硬幣。
「自動返回持有者身邊?」
安妮小聲說道:「還是說,它已經認定你了?」
安吉聽得更慌了。
「認、認定我?」
這個說法聽起來怎麼不像好事。
上一次安吉聽到這種詞,還是別人拿鬼故事嚇她的時候。
安妮重新走回來,伸手再次拿起那枚硬幣。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站在安吉身邊仔細觀察。
硬幣依舊沒有什麼特別變化。
安妮想了想,往旁邊退了一步。
硬幣還在。
再退一步。
硬幣依舊還在。
直到她退到距離安吉大約三步的位置時,指尖忽然一空。
硬幣再次消失。
安吉掌心又是一沉。
那枚硬幣重新回到了她手裡。
安吉差點哭出來。
「局長大人,它好像不願意離開我。」
安妮點了點頭。
「看來確實有距離限制。」
旁邊的警察和旅店老闆已經看傻了。
尤其是旅店老闆。
他剛才還覺得這小姑娘是不是突然發癔症,結果現在親眼看到硬幣在安妮手裡憑空消失,又回到安吉掌心,整個人頓時感覺後背發涼。
這旅店不會真出大問題了吧?
他還能不能賣掉跑路?
不對,現在警察還封著門呢,他就是想賣店跑路也沒人接手啊。
老闆的臉色頓時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