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江辰嘆了口氣，似乎頗為遺憾。
「那你記住，過了浮山河之後，別走黑水灘。沿著青木嶺往上，翻過九重山，最後在斷雲崖停下。」
「那邊是不是有個村子？」
洪清綰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我說了，我不知道！」
「行，那我自己找。」江辰點了點頭。
「實在找不到，我就沿著河一直走。河總不能也迷路吧？」
洪清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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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再說下去，沒準還沒被周常打死，先被江辰活活氣死。
周常見洪清綰分心，眼中寒光一閃，再次抬手劈出一掌。
掌風壓下，震得地面塵土翻卷。
洪清綰剛擋開身側一名打手，另一邊又有長刀刺來，退路盡數被封死。
這一掌，她避無可避。
她眼睫一顫，下意識閉上雙眼。
可就在掌風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江辰方才那幾句莫名的線路話，忽然在她腦海中掠過。
繞過太陰山脈。
渡過浮山河。
沿青木嶺而上，翻過九重山，最後停在斷雲崖。
那些原本毫無意義的地名，彷佛忽然連成了一條路，一條直通人體大脈的線路。
洪清綰心頭猛地一震。
下一刻，她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開。
轟！
一股力量驟然從腹中湧出，沿著江辰所說的那條「路線」奔流而去。
先過太陰山脈。
再渡浮山河。
越過青木嶺，直上九重山，最後匯入斷雲崖。
玄靈之氣奔騰不止，原本沉重的傷勢竟在這一刻緩了下來，疲憊的身體也重新生出力量。
洪清綰猛地睜開眼睛。
周常那一掌已經到了面前。
她腳下一錯，身子順著那股力量橫移半步，掌風擦著肩頭轟落，將身後一塊青石拍得四分五裂。
洪清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回事？」
洪清綰只覺體內氣血瘋狂涌動。
那股力量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沉睡在血脈深處的東西突然醒了過來，裹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沖入四肢百骸。
她的氣息一路拔高。
距離天象境，只差半步。
周常眼中掠過一抹意外。
顯然，洪清綰能躲開方才那一擊，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可是化象境巔峰。
哪怕只是隨手一掌，也不是尋常先天境能夠避開的。
可洪清綰方才那一側身，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早就看穿了掌風落點。
那絕不是一個先天境武者該有的反應。
洪清綰自己卻還沒弄明白，體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某種特殊體質覺醒？
還是祖師爺顯靈，附在她身上了？
可洪武堂歷代祖師若真有這份閒心，早該給自家武館留下一門功法，何必等到今天？
就在這時，江辰的聲音又從旁邊傳了過來。
「等一下。」洪清綰眼皮一跳。
江辰認真思索片刻，忽然道：「不對，剛才那條路線好像記錯了。」
「我這記性，確實不太好。」
洪清綰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血。
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在這裡研究路線？
江辰卻沒管她臉色有多難看，繼續問道：
「你說的那條路，是不是先繞過太陰山脈，再沿著浮山河往下，經過三曲灘，穿過赤霞谷，最後從斷龍嶺的山腹里折回青木嶺？」
洪清綰一刀震開身前打手，怒道：「什麼狗屁路線！」
「我說的是左邊那條路！」
她這一聲吼得又急又怒。
可話音剛落，體內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砰！
像是有什麼無形枷鎖，被一股蠻橫力量硬生生撞開。
洪清綰渾身一震。
下一刻，氣息轟然暴漲。
原本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天象境的修為，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桎梏。
轟！
周圍玄靈之氣驟然朝她匯聚，捲起地面塵土，連她的衣袍都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洪清綰直接被這詭異變化嚇得打了個哆嗦。
「這……」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滿是茫然。
自己只是罵了一句，怎麼還罵突破了？
周常同樣心頭一震。
「臨戰突破？」
他盯著洪清綰不斷攀升的氣勢，眼中逐漸浮出驚色。
這怎麼可能？
武者受傷之後，氣血受損，體內力量運轉不暢，別說突破，能保住境界便算不錯。
尤其洪清綰方才挨了他一腳，五臟六腑都受到震盪，按理說此時正是氣血衰敗之際，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突破。
可眼前這一幕，卻偏偏發生了。
周常眼中的驚色慢慢變成了貪婪。
只有一個解釋。
洪清綰身上藏著某種上古傳承。
甚至，她體內可能擁有某種強大的血脈。
「原來如此。」
周常舔了舔嘴角，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不然的話，就憑你這種普通血脈，怎麼可能成為方圓八百里最出名的天才？」
「看來周少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洪清綰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她仍沉浸在自身變化中。
天象境。
她竟然真的突破了。
那股力量還在體內奔流，彷佛只要順著江辰說出的那些地名繼續走下去，便能不斷壯大。
難道自己真擁有什麼至尊血脈？
洪清綰心頭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被自己嚇了一跳。
至尊血脈？
她洪清綰若真有這種東西，父親早就把她供起來了，哪裡還會每天逼她站樁打拳？
可不是至尊血脈，又該怎麼解釋眼前的一切？
「江公子！」
江辰還沒停下。
他皺著眉頭，似乎正在回憶一張怎麼也記不清的地圖。
「我再確認一下。」
「從斷龍嶺進去以後，是不是先走七星坡，繞開寒潭，再穿過九曲林，最後從天門峽匯入落星河？」
洪清綰猛地回過神來。
她剛要開口反駁，周圍的玄靈之氣卻忽然一變。
四面八方的氣息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牽引，朝著她瘋狂湧來，那股力量貼著她的皮膚鑽入體內，頃刻間便匯入腹部。
洪清綰再次打了個哆嗦。
「這又是什麼？」
玄靈之氣不斷湧入，幾乎化作一股洪流。
可就在她想起江辰方才說出的那條路線時，那股力量忽然停了。
洪清綰一愣。
她試著回想。
太陰山脈，浮山河，三曲灘，赤霞谷，斷龍嶺……
力量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