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明艷利落的臉，眉形略揚，雙眸黑亮，鼻樑挺秀，唇色紅潤。
她穿著一身緊袖練功服，腰間束著黑色寬帶，將纖細腰身勒得盈盈一握。
身段高挑勻稱，該纖細的地方不顯半分累贅，該飽滿的地方又撐出利落弧線。
沒有世家小姐的嬌氣。
英姿勃勃，像一團迎面燒來的火。
江辰眼睛微微一亮。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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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沒有立刻離開，反而上下打量起他。
江辰身形修長，肩背舒展，寬鬆衣袍遮住了大半筋骨輪廓，卻遮不住那股久經廝殺之後的沉穩。
尤其是他的雙手。
指節修長，掌心不見半點厚繭，看著不像常年練拳之人。
可他站在那裡，身上沒有一處多餘動作，氣息更是收得滴水不漏。
女子目光頓時警惕起來。
這人練過。
而且不弱。
她向前半步，擋住武館大門，「不是來報名的，那你就是來砸館的？」
「呃……」江辰被問得一愣，「也不是。」
「我就是有些好奇，所以多看了兩眼。」
「好奇？」
女子雙手叉腰，繞著江辰走了一圈。
前看。
後看。
最後又盯住他那雙沒有老繭的手，仿佛一下想通了什麼，眼睛猛地眯起。
「我明白了。」
「你是來偷藝的！」
「……」
「盯著我洪武堂弟子練了這麼久，不是想偷學洪家伏虎拳，還能是什麼？」
女子越說越覺得有理。
「好你個狗膽！」
話音落下，她腰身一沉，右拳猛地遞出。
沒有半點試探。
拳鋒擠開空氣，直取江辰胸口！
「我去。」
江辰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抬手向前一探，五指穩穩扣住了她的拳頭。
啪！
拳風撞在他胸前，掀動幾縷衣襟。
女子心頭猛地一震。
好大的力氣！
她這一拳雖然沒有動用全力，也足以將幾百斤重的石鎖打飛。
可落入江辰掌中，別說將他擊退，連他的手腕都沒能撼動半分。
女子咬緊牙關，猛地往回抽手。
沒抽動。
她再次發力，肩背都跟著繃緊。
還是沒動。
自己的拳頭像是被焊在江辰手裡，任憑她如何使勁，始終紋絲不動。
江辰同樣有些驚訝。
這女子只有宗師境修為，可無論體魄還是氣血，都遠超尋常宗師，即便與其他八州那些宗門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讓。
更關鍵的是，她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
全靠一拳一腳，硬生生熬到了這一步。
倒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江辰眼中的興致更濃了幾分。
女子見他盯著自己不放，臉頰一熱，頓時惱了，「你看什麼？」
「鬆開我！」
「哦。」江辰鬆手。
女子正憋足了力氣往後抽拳，哪裡料到他會松得這麼幹脆。
力道一下落空，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栽去。
「你……」
眼看後腦便要撞上門前石階，江辰身形一閃，轉眼出現在她身後，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託了起來。
女子身體驟然僵住。
男人身上的溫熱隔著衣料貼來，夾著一縷清冽氣息，驚得她瞳孔都縮了一下。
「你、你你……」
她方才出拳時還氣勢十足，此刻卻像舌頭打了結，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哎呀，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江辰將她扶穩，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
「再說了，剛才若不是我接住你，你現在已經躺地上了。」
女子站穩後，紅著俏臉往旁邊挪開兩步，抬手在腰間使勁拍了幾下，像要將他方才碰過的痕跡全拍掉。
「誰要你救了？」
她拍完衣服，又警惕地盯住江辰。
方才那一招，已經讓她看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可越是如此，她越想不通，這樣的人為何會站在洪武堂門口偷看弟子練拳。
女子壓住心頭驚疑，一字一句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真是好奇而已。」
江辰攤開雙手，再次解釋了一遍。
女子依舊盯著他，眼中警惕半點沒少。
方才隔著老遠，她便注意到了江辰。
這傢伙站在門外，探頭探腦看了半天，嘴裡還時不時嘀咕兩句，對洪家伏虎拳評頭論足。
連哪一拳力道不對，哪一步落得太重，都被他說了出來。
這不是偷藝是什麼？
搞不好，還是郡主派來摸底的對手！
就在這時，院內眾人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一名中年壯漢穿過院子，大步走來。
男子四十多歲，身形魁梧，肩寬背厚，一雙手掌生滿老繭，只是隨意往門前一站，便如一堵厚牆壓在那裡。
「清綰怎麼回事？」
「爹！」洪清綰快步走到男子身旁，指著江辰提醒道：
「這人有古怪。」
「方才他一直站在武館門口鬼鬼祟祟，還偷看我們練拳，我懷疑他是來偷藝的。」
「鬼鬼祟祟？」
中年男子名叫洪震岳，正是洪武堂館主，也是洪清綰的父親。
他順著女兒所指，認真打量起江辰。
第一眼看去，江辰氣息平平，衣著也不算出眾，除了那張臉生得俊朗些，似乎與尋常遊俠沒什麼區別。
可洪震岳行走江湖多年，看人的眼力遠非洪清綰可比。
江辰並未隱藏自己的氣質。
渾身鬆散，處處都是破綻，可洪震岳仔細看了半晌，竟找不到一個能夠真正下手的地方。
尤其是那雙眼睛。
明亮，平靜。
面對他們父女二人，江辰既沒有被抓住偷藝後的慌亂，也沒有仗著修為盛氣凌人。
反倒像個誤入此地的過路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一切。
這份從容，絕不是裝出來的。
眼前這年輕人，來歷必然不凡。
「什麼叫鬼鬼祟祟？」江辰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就光明正大站在門口看了幾眼，連門檻都沒踩，怎麼到你嘴裡便跟做賊一樣？」
洪清綰瞪著他，「誰家好人會趴在門口看別人練拳？」
「我沒趴著。」
「你探頭了！」
洪震岳聽著兩人鬥嘴，非但沒有發怒，反而咧開大嘴笑了起來，抱拳道。
「小兄弟既然好奇，不如進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