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大禹皇朝歷經三千年,期間戰亂不斷,卻始終沒有真正滅亡的原因。
皇朝可以更替。
皇帝可以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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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神樹的線索還在大禹,九州那些勢力便不會允許大禹徹底消失。
他們需要一個活著的目標。
也需要一塊擺在明面上的誘餌。
同樣,這也是大禹境內為何會誕生那麼多宗門、世家。
那些勢力看似在大禹紮根發展,實際上,幾乎都有九州各方的影子。
有人負責盯著皇室,有人負責查探神樹下落,還有人專門守著大禹境內那些古老遺蹟。
這些人,都是眼線。
三百年前,江擎蒼橫空出世,橫掃大禹境內所有宗門世家,便是因為他早已看透了這一點。
那些宗門世家盤踞大禹太久,早已將整座皇朝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江擎蒼要做的,便是將這張網徹底撕開。
所以那一戰,他殺得極狠。
但凡與外界勢力勾連者,一個不留。
但凡暗中窺探皇室者,一個不留。
直到整個大禹境內再無能夠與皇權抗衡的聲音,他才突然退位,隱去蹤跡。
世人都說,他是厭倦了皇位。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並不是他退位的真正原因。
他清理掉的,從來不只是大禹境內的宗門世家。
還有那些藏在暗處,替九州各方盯著大禹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江擎蒼早已看透了大禹皇朝的命數——神樹現世之日,便是大禹滅亡之時!
這是三千年來無人能夠掙脫的因果。
江擎蒼曾想過改變。
可惜,他最終還是沒能做到。
三百年後,他們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江辰身上。
想到這裡,江淵緩緩閉上雙眼。
江辰返回大禹後,各種事情接踵而至,其實這都是那上面對試探,試探江辰有沒有掌控這個神樹。
現在,以江辰各項表現,已經讓他們認為江辰已經掌握了那棵神樹。
根據他今日了解的消息,江辰這段時間的表現並不比當年的江長生差多少。
「哎!」
那些紛亂的往事在江淵腦海中交錯掠過,最後化作一聲沉重嘆息。
「不破不立。」
「既然明知大限將近,與其守著這副殘軀苟延殘喘,不如讓辰兒親手撕開這片天。」
話音落下,江淵慢慢轉過身。
他望向後山禁地,眸光沉了下來。
「去。」
「派人把這裡打掃乾淨,送回祖地。」
「是!」花伴伴躬身應下。
他抬頭看了眼後山方向,心中無聲一嘆,隨後轉身退了出去。
……
江辰一路走出皇宮。
剛踏出宮門沒幾步,街道旁的巷口忽然躥出一道倩影。
「江辰!」少女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惱意。
「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江辰側頭看去。
來人正是葉傾城。
他掃了葉傾城一眼,語氣平淡,「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你……」葉傾城小嘴一鼓,差點當場頂回去。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辰臉色不太好看。
她自然知道江辰為什麼生氣。
之前江辰離開大禹時,曾將不少寶物與傳承交給葉家,讓葉家守住大禹,照看劍龍城。
可江辰這邊剛離開,江家祖地便將洛紅裳等人帶走。
葉家明明察覺到了,卻沒有及時出手。
換作是誰,心裡都不會痛快。
葉傾城沉默了幾息,緩緩走到江辰身前,「江辰,我確實沒想到,你們江家竟然是中州江家的分支。」
「之前那些人帶走你身邊的人,說這是江家的家事。我們……畢竟是外人,你讓我們怎麼插手?」
「外人?」江辰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難道我們不是夫妻?」
「你!」
葉傾城俏臉一紅,「你會不會說話?」
「誰跟你是夫妻?」
「既然太子殿下看得上我這孫女,不如挑個日子,把婚事辦了如何?」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落在空蕩蕩的長街上,震得屋檐下幾串銅鈴輕輕晃動。
江辰側頭看去。
一名老者笑眯眯的正從宮門方向緩步走來。
他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也刻著歲月留下的皺紋,可身形依舊挺拔。
走動之間,寬大的雲紋長袍隨風輕擺,腰間只懸著一塊古玉,不見半點靈光,卻壓得周圍天地元氣自行避讓。
尤其是那雙眼睛,目光落下時,卻沉得如同兩座深潭,讓人摸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此人正是葉家當代家主,葉天樞。
葉家立足中州多年,位列八家之一。葉天樞更是執掌葉家近百年,手中掌握的財富與人脈遍及九州。一句話,足以攪動數座皇朝的商路。
「爺爺!」
葉傾城臉頰瞬間通紅,又羞又惱地跺了跺腳。
「你胡說什麼呢?」
「哪裡胡說了?」葉天樞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看向江辰。
「江太子殿下都說你們是夫妻了,老夫替你們把婚事定下來,豈不是正好?」
江辰倒是一臉無所謂。
「成婚也行。」
「不過我最近沒什麼時間,你們要是有空,便先把婚禮操辦起來,到日子我按時參加。」
葉天樞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你娶媳婦,還讓我們葉家替你操辦?」
他吹了吹鬍子,「你小子想什麼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江辰搖頭,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你要知道,我身上不但有大量不死山傳承,還有吃不完的聖藥,甚至還有你們所有人都眼紅的神樹。」
「把你家孫女嫁給我,那可不是攀上高枝。」
「那是釣到一隻金龜婿。」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我吃虧。」
葉傾城聽得眼皮直跳。
先前還有幾分羞惱,聽到最後,只想一腳將這個不要臉的傢伙踹出去。
偏偏江辰說完,還真皺起眉頭,抬手撓了撓腦袋。
「不行,不行。」
「這麼一算,我虧得有些大。」
「這婚事還得考慮考慮。」
葉天樞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可江辰緊接著又豎起兩根手指,朝他晃了晃。
「除非你們葉家拿兩件聖器當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