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2章 退子彈拼刺刀?時代變了!山地營的屠殺方式。(二合一)

  蒙山北一處碎石坡,海拔四百二十米。

  山中夜風起,吹得樹葉沙沙響。

  老蔫兒命令輪班休息,留下了八個人戒備值守。

  這時正是李聽風忙碌的時候,他趴在一塊青石上,測向機環形天線架在旁邊,頻率旋鈕已經擰到六點五兆赫。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耳機里全是雜音。

  沙沙沙沙——

  他閉著眼,手指擱在增益旋鈕上,拇指每隔三秒撥動一格。

  老蔫兒蹲靠在青石下,水連珠槍口朝天豎在旁邊。

  馬六靠著一棵歪脖子松樹,滅虜一號橫在腿上,半眯著眼。

  「嘀嗒——嘀嘀——嗒嗒嘀——」

  雜音里突然蹦出一串規律脈衝。

  李聽風眼皮跳了一下。

  手指一頓,把增益旋鈕往右擰了兩格,脈衝信號從雜音里擠了出來。

  短促。急促。每一組發報間隔不超過兩秒。

  李聽風右手抓住環形天線底座,慢慢轉。

  指針從二十跳到三十五,四十,五十二——

  繼續轉。

  五十八,六十一,六十三——

  指針到了頂點,開始往回掉。

  李聽風把天線回撥了五度,指針重新爬到六十三,穩住了。

  他睜開眼,目光順著天線平面的法線方向看出去。

  山脊線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兩點鐘方向。」李聽風壓低聲音。

  老蔫兒無聲地轉過頭。

  「信號在變強。」李聽風舔了一下嘴唇,「比剛才強了,他們在朝咱們這個方向移動。」

  「多……多遠?」

  「不好說。」李聽風搖頭,「信號強度跟功率、地形都有關係,我沒法直接算距離。」

  李聽風的嘴角繃了一下。

  「走。」

  老蔫兒拎起水連珠,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灌木叢里無聲地站起四十多個身影。陸戰、黑娃、小猴子,加上山地營的老兵。馬六把測向機往背上一甩,跟在李聽風后面。

  隊伍沿著山脊線往兩點鐘方向摸過去。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走了大約三十分鐘,老蔫兒突然蹲下。

  他緩緩舉起望遠鏡,借著月光,視線切入前方一道淺溝。溝底有微弱光暈,是手電筒蒙了粗布後透出的賊光。

  老蔫兒瞳孔瞬間聚焦,「大.....大概一百五十米。」

  李聽風湊到老蔫兒身邊,壓低聲音。「剛才信號強度是六十三,咱們摸過來用了半個鐘頭,現在目視距離一百五十米……老蔫兒哥,有了這個基準數,你能不能算出來?」

  老蔫兒半眯著眼,語速飛快。「如果敵軍電台功率一致,滿格信號強度到八十,距離大概在五……五百米;強度六十三,就在一千三……三百米開外!」

  李聽風齜著牙,「老蔫兒哥,有了你,咱們以後只要看錶盤指針,就能知道大概方位了,不用瞎摸了。」

  老蔫兒點了點頭,舉起望遠鏡,再次掃了一遍淺溝兩側。

  溝里至少能看見三個人影在移動,還有兩個趴在溝沿上警戒。

  老蔫兒數了一遍,放下望遠鏡。

  「十.....十一個鬼子。標……標準編組。」他指了指淺溝東側,「不.....不過,那.....那邊還有人。」

  李聽風接過望遠鏡順著他手指看過去。

  溝東頭樹叢里,有五六個人蹲著,穿的敞懷褂子,有人腰上別著砍刀,有人扛著鳥銃。

  土匪。

  李聽風嘴角冷冷挑起。

  給鬼子帶路的土匪。

  李聽風一隻手慢慢伸進胸口內兜,摸了摸小皮包。

  『好好好!你們這些土匪還真是愛湊熱鬧啊。』

  他眼球開始爬上血絲,鼻翼微張,呼吸也不由加快了幾分,馬六揉了揉鼻子,往前靠了點。

  老蔫兒打著手勢做安排。

  陸戰帶十人從左翼迂迴到溝底西端,堵死退路。黑娃帶十人繞到溝東頭。小猴子帶十人上坡,居高臨下壓制。老蔫兒帶著剩下的人正面進攻。

  「半……半斤。」老蔫兒聲音壓得極低。

  「嗯。」

  「你......你跟在我身邊。」

  李聽風搖了搖頭,把白朗寧從腰間拔出來,拇指推下保險。

  「我也要打鬼子。」

  老蔫兒沉默了一秒。

  「好。馬……馬六哥。」

  馬六應了一聲,把測向機放在地上。

  沒等馬六站直腰,李聽風已經貓著腰朝溝東頭摸過去了。

  「半......半斤。」

  老蔫兒一揮手,「你.....你們跟上。」

  剩下十名山地營老兵,不用老蔫兒多吩咐。

  帶隊排長反手拔出背上的開山狗腿刀,「丟那媽,跟緊嘍,別讓半斤傷嘍。」十個身影,貼著地皮朝溝沿兩側散開,水銀瀉地般追了過去。

  老蔫兒趴在狙擊位上,推彈入膛,將準星套向敵人。

  過了大概十分鐘,溝底西側灌木叢里,突然閃過兩下極其輕微的紅光。陸戰用紅布蒙著手電筒發出的就位信號。

  「砰——」老蔫兒扣動了扳機。

  一百二十米,借著月光。子彈從鬼子軍曹後背鑽了進去,人在地上抽出了一下,再也沒有了動作。

  「敵襲だ!」溝底西端三個鬼子大喊著翻滾,尋找掩體。

  「噠噠噠噠——」

  陸戰的衝鋒鎗緊跟著響了。三十五發彈匣潑過去,兩個身體在翻滾中濺出數片血花,身體攤開不動了,第三個滾進溝坎被黑娃從側面補了一槍。

  剩下的鬼子沖向溝壁試圖反擊。但他們剛靠上溝壁,頭頂上就垂下來幾道黑影。

  「去死吧,雜碎!」一名山地營老兵從三米高的溝沿上一躍而下,體重加上重力,膝蓋狠狠砸在一個鬼子胸口,伴隨著肋骨斷裂的脆響,手中的狗腿刀順勢抹開了鬼子咽喉。

  十名山地老兵如猛虎下山,近身肉搏。

  三個鬼子沒有退縮,背靠著土壁,端著三八大蓋。

  他們沒有開槍。按照鬼子步兵操典,白刃戰前必須退掉槍膛里的子彈。

  咔噠。

  左邊鬼子動作極快,右手掌心一翻,拉開槍栓。彈殼從拋殼窗跳出,他雙手握住槍身,兩腳一前一後拉開架勢,上半身往下壓,脖子前傾,擺出突刺起手式,帶著武士道對決前的下意識低頭。

  丟那媽!這幫狗日的傻子!

  山地營排長左手往前一探,一把驅虜一號手槍頂了過去。

  鬼子剛把頭抬起一半,刺刀還沒遞出。

  砰!

  七點六三毫米毛瑟手槍彈掀開了他的頭蓋骨。軍曹身子一歪,砸在地上。

  中間鬼子眼角抽動,手指剛摸到槍栓。

  一個山地營老兵貼到他身前。老兵右手倒握狗腿刀,不管拼刺刀的套路。鬼子本能地用槍托去擋,老兵左手一把攥住槍管往懷裡一拽,右手狗腿刀順勢劈下。

  咔嚓。

  刀刃切開鎖骨,卡進胸腔。鬼子張大嘴巴,湧出血沫。老兵拔出腰間的驅虜一號,槍口懟在鬼子肚子上,連扣兩下扳機。

  右邊最後一個鬼子愣在原地。他剛把子彈退出槍膛,看著倒下的兩個同伴,端著沒有子彈的步槍。

  兩個山地營老兵一左一右包夾過去。

  鬼子大吼一聲,挺著刺刀扎向左邊的人。左邊的老兵側身讓開刺刀,一腳踹在鬼子膝蓋上。鬼子單膝跪地。右邊的老兵跨步上前,手裡的砍刀輪圓,照著鬼子的後脖頸剁了下去。

  刀鋒切斷頸椎,腦袋耷拉下來。

  不到十秒鐘。

  三個準備白刃戰的鬼子老兵,連一個突刺動作都沒做完,全變成了屍體。

  排長甩掉狗腿刀上的血滴,把驅虜一號插回腰裡,往鬼子軍曹的屍體上吐了口唾沫。

  跟老子們玩刺刀?老表們手裡的短槍是燒火棍啊?傻屌!

  「哎?半斤呢?」排長左右張望了一下。

  「剛才還在溝邊趴著呢,我看他動了我才跳下來的。」第一個跳下來的山地營戰士疑惑的撓頭。

  「壞了!快上去!」

  可是三米來深的溝底想上去哪有那麼快。

  李半斤的目標一直都是溝東頭的那五個土匪。

  槍聲炸響的第一時間,李半斤就起身摸向土匪的位置了。

  而禿頂矮胖子在聽到槍聲後渾身一哆嗦,抓起鳥銃就往樹叢里鑽。

  他沒跑出三步。

  李聽風就攔住了他,距離不到五米。

  白朗寧平舉。

  第一槍打斷了矮胖子右膝蓋,人摔在地上,鳥銃飛出去。

  李聽風用槍指著他,走了過去。

  「嗷呀——」

  矮胖子仰面朝天,嘴裡發出豬嚎。

  李聽風蹲下來,左手揪住他頭頂僅剩的幾根頭髮,往上一拽。

  「誰讓你給鬼子帶路的?王八蛋,你想給他們帶哪裡去?」

  矮胖子哇哇亂叫。「好漢爺,爺爺,饒命啊,我是鬼子逼的。」

  李聽風懶得聽到廢話,槍口頂住矮胖子下巴,扣了扳機。

  血濺了他半張臉。

  他舔了舔唇角,「呸,連血都是臭的。」

  這時第二個土匪也跑了過來,愣了一下,舉著砍刀哇呀呀大叫著沖了過來,李聽風側身讓過刀鋒,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右手槍口頂住土匪肋骨,連開兩槍。土匪身體抽搐著倒下去。

  第三個刀一扔扭頭就跑。

  馬六發現李聽風往這邊跑,跟了過來,正好在側面兜過來,撞見了第三個土匪,手指輕勾滅虜一號扳機,那人一頓撲在地上,後背全是窟窿。

  剩下兩個滿臉冒汗,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饒。

  李聽風走過去,抬手對著他們的腦袋就是兩槍。

  他跨過血泊,像個在田間拾麥穗的農家少年,蹲在屍體旁。伸出沾血手指,仔細挑出最長的一根頭髮,「啪」地一聲連根拔起,鄭重其事地塞進小皮包里,甚至還隔著衣服拍了拍。

  馬六嘆了口氣,嘴唇囁嚅了兩下,最後什麼都沒說。

  李聽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皮包塞回胸口內兜。

  他回過頭,臉上的血跡在月光下發黑。眼球上的血絲緩緩退卻,眼底上卻還是沾染著一層紅色。

  他仰起頭,看了看剛推開雲朵的明月,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天氣真好。」

  老蔫兒也下來了,掃了一眼地上的土匪屍體,怕了拍李聽風的肩膀。

  「去.....去洗把臉。」

  「好嘞,老蔫兒哥!」李聽風蹦蹦跳跳的走開了。馬六對著老蔫兒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老蔫兒搖了搖頭,彎腰開始搜鬼子屍體。

  皮本、地圖、電台殘件,逐一收繳。

  「十一個鬼子。五個土匪。」

  「無……無一漏網。」

  「該.....該下一組了。」

  老蔫兒和李聽風開始了他們的點名獵殺之旅,越來越高效。

  四十八小時後,濟南,濼源公館。

  高崗茂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擺著一張沂蒙山區域通信頻率記錄表。

  表格左側是編號,從01到19。

  右側是最後通聯時間。

  01——一天前失聯。

  02——一天前失聯。

  16——兩天前失聯。

  10——今日應報時間已過四小時,未應答。

  14——三天前失聯。

  高崗茂揉著太陽穴,眉頭高蹙。

  副官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進來。」

  副官走進來,立正。

  「第七組、第十二組、第十三組今日例行通聯是否正常?」

  參謀翻了一下手中的記錄本。

  「第七組,正常。最後通聯時間,今日十四時三十分。第十二組,正常。今日十六時。第十三組——」

  參謀停了一下。

  「十三組延遲了二十分鐘,但已恢復通聯。」

  高崗茂盯著表格。

  十九組人,五組失聯,全部是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

  沒有求救信號。

  就是消失了。

  像被沂蒙山吞掉了一樣。

  「第十組,」高崗茂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還沒有消息嗎?」

  「是的,第十組還沒有消息。第三組也晚了.....」

  嗯?

  高崗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停住了。

  他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沂蒙山地形圖。

  圖上用紅色圖釘標註著十九組滲透小隊最後已知位置,五顆圖釘已經被他拔掉了,露出底下白色的針孔。

  那些針孔散布在地圖上,從齊山到魯山,從淄河到沂河。

  沒有規律。

  不對。

  高崗茂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尺子,在地圖上丈量失聯小隊最後位置之間的距離。

  第一組,齊山南麓。第十四組,齊山東南。第十六組,齊山西坡。第十組,淄河上游。第二組,魯山北脊。

  他用鉛筆把五個點連起來。

  連線的交匯區域,在蒙三方向五十公里範圍內。

  所有失聯的小隊,都是在接近那個區域之後消失的。

  高崗茂把尺子放下。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地圖上那五個白色的針孔。

  「對面有人在獵殺。」

  他咬著牙,

  「他們知道我們的人在哪裡。」

  副官不敢接話。

  高崗茂閉上眼。

  耳邊嗡嗡響。

  他想起松井戰報里寫的「三千德械主力」。

  他當時嗤笑過。

  現在他不笑了。

  「通知剩餘各組——」高崗茂睜開眼,「立即轉入無線電靜默。所有通信頻率全部更換。未接到新頻率前,禁止發報。」

  參謀領命,轉身跑出去。

  高崗茂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白色的針孔,自己的眼珠子,一顆一顆被人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