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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免費終身醫療和螺螄粉

  見舒書怔愣在原地,邵雲棋笑容溫和,他指了指那份榮譽,「孩子,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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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讓舒書的腦子嗡的一聲。

  應得的?

  自從她能看到那些災厄畫面開始,她聽得最多的是什麼?

  是懷疑,是質問,是審視。

  她忘不了每一次拼盡全力救人,面對旁人那些探究的眼神時,自己那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

  她也忘不了,當「境外間諜」這頂沉重的帽子差點扣在她頭上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荒誕。

  她只是想救人,卻被當成了怪物、騙子,甚至是潛在的罪犯。

  那份委屈和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

  可現在,就在警方對她的背景調查還沒完全結束的時候,國家卻以這樣一種方式,給了她最直接的認可。

  這本小小的證書,這張薄薄的獎章,在這一刻,仿佛擁有千鈞之力。

  它不僅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強有力的證明,一份來自最高層面的信任與肯定。

  舒書一直以來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在這一刻驟然消散。

  一直以來偽裝的堅強瞬間被瓦解。

  委屈、感激,得到認可後的高興……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眼眶迅速泛紅。

  舒書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撫過那本紅色的證書。

  「謝謝您,邵院士。」

  舒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

  「傻姑娘。」

  邵雲棋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底一片柔軟,「這是你救了多少人命換來的,你當之無愧。」

  這小姑娘不僅有本事,善良又通透,還有正義感,國家就需要他們這樣的人才啊。

  邵雲棋看見舒書這樣的人,對國家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

  兩人同時望去。

  門口站著一位頭髮半白,戴著老花鏡,身穿白大褂的老者,正是這家醫院的龔院長。

  而在他身後,跟著神情有些恍惚的賀征。

  龔院長一看到舒書,情緒瞬間就上來了。

  他快走兩步,來到病床前,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舒小姐,我……我代表全院上下,真的,太感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們醫院今天恐怕……」龔院長激動的說不下去了。

  他已經從警方那裡了解了全部經過,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女孩,究竟為醫院擋下了多大的災禍。

  如果沒有她,上百條人命的慘案,足以讓他這個院長引咎辭職,更會成為他後半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想到那可怕的後果,這位年過半百的院長竟忍不住摘下眼鏡,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濕潤的眼角。

  舒書看著他真情流露的樣子,心裡也感慨萬千,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下一秒,龔院長已經重新戴好眼鏡,眼神從激動轉為無比的鄭重和感激。

  他看著舒書道:「舒小姐,口頭上的感謝實在太過蒼白。」

  「我這次來,除了表達我們最誠摯的謝意,還帶來了一份謝禮,希望您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說著,他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鄭重地遞了過去。

  舒書好奇地接過。

  翻開第一頁,目光瞬間被上面加粗的黑體字吸住了。

  因為太過震驚,舒書下意識地就輕聲念了出來:「免費終身醫療……」

  「沒錯。」

  龔院長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是無比真誠的笑容,

  「舒小姐,這是一份我院最高規格的免費終身醫療合同。」

  他解釋道:「憑這份合同,您和您的直系親屬,未來在我們醫院產生的所有醫療費用,都將由院方承擔。」

  見舒書愣住了,龔院長懇切地繼續說:

  「舒小姐,您對我們醫院的貢獻,不是一句謝謝就能說清的。」

  「對於我們,對於那上百個被您救回來的家庭而言,您是真正的英雄。所以,請您務必收下這份我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敬意。」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把舒書砸得有些發懵。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隨即,一個念頭猛地竄了出來,讓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那……如果是先天性心肌病呢?這個病也包含在內嗎?」

  問出這句話時,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當然。」

  龔院長毫不猶豫地點頭,溫和地看著她,

  「我們了解過您家裡的情況,知道您的弟弟舒譽正在我院接受治療。」

  「院方已經為他開啟了綠色通道,後續所有的治療方案和費用問題,您都不需要再操心了。」

  聽到這句話,舒書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身上的擔子像是被卸下來了一樣,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醫療對普通家庭而言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父母留下的遺產所剩無幾。

  妹妹舒嫿還在上學,弟弟舒譽的先天性心肌病,無法痊癒,需要終身吃藥治療,又是個無底洞。

  這一年來,她拼命工作,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卻依然每天都在為弟弟的藥費發愁。

  之前因為救了喬清母子,喬清為了感謝她給她轉了一百萬,確實解了舒書的燃眉之急。

  可面對終身服藥的現實,那也只是杯水車薪。

  而現在,醫院給了她一份終身保障。

  這不僅僅是一份合同,更是讓她能夠喘息,能夠看到未來的希望。

  「謝謝……謝謝您,龔院長。」

  舒書的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您……您真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舒小姐滿意就好。」

  看到舒書答應收下這份謝禮,龔院長也欣慰地鬆了口氣。

  他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舒書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只是,她抬頭再次看向龔院長時,目光卻越過院長,落在了他身後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從進門到現在,賀征一言不發,毫無存在感。

  「賀醫生……」

  看著賀征沉默的模樣,和以往大相逕庭,舒書有些擔憂地輕聲叫他。

  一直垂著頭的賀征,聽到聲音,這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你怎麼了?怎麼一直不說話?」舒書又問。

  賀征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地動了動。

  「舒書,別擔心我,我沒事。」

  他說完,就又沉默了下去,視線飄向了別處。

  他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感覺到有事。

  一旁的邵雲棋何等通透,他看出了舒書的擔憂,也明白賀征現在狀態不對,立刻不動聲色地給了龔院長一個眼神。

  龔院長心領神會。

  賀征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心理上出問題是難免的。

  或許,讓他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單獨聊聊,會好一些。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食品檢驗科那邊應該出最終報告了,我得過去盯著。」

  龔院長立刻找了個由頭,對邵雲棋說,「邵院士,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同去。」邵雲棋馬上接話。

  兩人默契地轉身,離開了病房,還體貼地為他們關上了門,默契的把空間留給兩人。

  邵雲棋和龔院長離開後,病房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賀征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剛從警察那邊做完筆錄回來,警察給他看了所有資料,帶他還原了每一處細節。

  食堂被投毒的上百人……

  辦公室的二十多位同事……

  還有那個被挾持的小男孩……

  如果不是舒書,這些人,全都會因為他而死。

  所有人都說,這件事跟他沒關係,這是無妄之災,他也是受害者。

  但是,他又怎麼可能真的當這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病房裡沉默著。

  舒書的眉宇間也不禁染上一抹憂愁。

  換了任何人遇上如此荒謬的事,精神和心理上肯定都備受打擊,賀醫生還能堅持到現在,全程配合警方調查,其實心理已經很強大了。

  「賀醫生……」舒書喚了他一聲。

  女生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卻也蘊含著一種很神奇很強大的力量,將賀征從一片迷霧中拽了出來。

  他抬起了眼,對上舒書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審判,沒有責備,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擔憂。

  他心裡一顫,不忍心讓她為自己這個樣子而擔心。

  賀征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沙啞,「舒書,我沒事。」

  他停頓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低聲說: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舒書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又鑽進了牛角尖。

  這種時候,任何「你沒錯」、「別自責」的安慰都是空話,只會讓他更加沉重。

  舒書知道,必須把他從這種情緒里拽出來,否則他只會一直陷入極端情緒當中,直到心理出現問題,無可挽回。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里閃過。

  她眨了眨眼,直視著賀征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

  「賀醫生,如果你真心想感謝我的話……其實我現在就有一件事,特別想請你幫個忙。」

  這話一出,賀征空洞的眼神里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光,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什麼都可以!」他立刻應道。

  他沒能阻止悲劇,沒能救人,甚至對身邊的厄運一無所知。

  在這件事情當中,他什麼都無能為力。

  現在,終於有他能辦到的事了嗎?

  「賀醫生肯定能辦到!」

  舒書的語氣充滿了信任。

  「雖然這件事情不容易,但我相信賀醫生肯定幫到我!」

  舒書堅定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賀征。

  賀征也看著她,點了點頭,正等待她說出自己的要求。

  「其實……」

  舒書故意拖長了音,然後笑嘻嘻地說,

  「我現在嘴巴特別饞,就想吃一碗熱騰騰的螺螄粉。」

  「賀醫生,你可以幫幫我嗎?」

  聽到這個答案,賀征整個人都愣住了。

  螺螄粉?

  她想吃螺螄粉?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眼前這個女生救了他的命!

  賀征都想好了,只要是她開口,就算傾家蕩產也一定要幫她!

  但他唯獨沒想過,她想吃螺螄粉!

  這個小小的請求就像一顆石子,扔進黑黢黢的湖面上,盪起了一層又一層漣漪。

  賀征的眼神隨之清明了許多。

  舒書看他狀況明顯好轉,默默笑了笑,但這場戲還沒演完。

  她繼續眨巴著眼睛,使出了殺手鐧,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故意的委屈和荒謬,

  「賀醫生……你不是說要報答我的嗎?」

  「我是誰?救命恩人誒!救命恩人現在想吃碗螺螄粉粉!!!」

  「難道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賀醫生都不能滿足我嗎?」

  她那副俏皮又故作可憐的樣子,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陽光,徹底驅散了賀征心裡的陰霾。

  賀征怔怔地看她半晌。

  他明白她的好意。

  賀征心頭一暖,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吸了一口氣,笑聲裡帶著一絲釋然:

  「好。」

  「我待會兒就去給你買螺螄粉。」

  舒書立刻打斷他,

  「不用待會兒了!」

  打鐵就要趁熱!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出去吃!」

  說著,她朝他伸出了手。

  「現在?」

  賀征又被舒書的話砸懵了。

  「對!就現在!」

  舒書一副等不及的樣子,主動握上了他的手,一掀開被子就跳下了床。

  反正就是點皮外傷。

  況且因為這個能力,她的身體素質比常人好,恢復得也比別人快。

  要是賀征再晚點來的話,那點小傷估計都已經好了。

  看到舒書雙腳直接蹬好拖鞋,毫不猶豫拉著他就要往外走時,賀征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了,

  「等等,舒書,你的衣服……」

  賀征這才注意到她身上還穿著寬大的病號服。

  就這樣跑出去……吃螺螄粉嗎?

  「來不及啦!」

  「我們得快點,不然護士馬上就要來給我換藥了!」

  舒書拉著他出門,就像個要去做壞事的小孩。

  剛拉著賀征出病房,果然在走廊上遇到了來換藥的護士。

  護士疑惑的話還沒出口,舒書就給了護士姐姐一個明媚的笑容,然後頭也不回,拉著賀征一陣風似的跑了。

  負責在暗中保護的兩名警員看到這一幕,立刻第一時間給程紹謙打了電話。

  「程隊……舒小姐她……她拉著賀醫生跑了!」

  電話那頭的程紹謙聞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但僅僅一秒後,眉頭就舒展開了。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舒書的用意。

  賀征剛經歷了那種事,心理上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胡思亂想的時候。

  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那個壓抑的環境裡,無異於把他往深淵裡再推一把。

  這種時候,確實需要一個人,用一種強硬又不失溫柔的方式,把他從那個環境裡帶出來。

  程紹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個姑娘,心思真是通透。

  「隊長,我們怎麼辦?需要把他們帶回來嗎?」電話里的警員問道。

  「不用。」

  程紹謙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不要打擾他們,遠遠跟著,確保安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