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帶著三個頂著熊貓眼的室友走出宿舍樓時，清晨的校園裡還沒有多少人。
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商務車靜靜停在路邊。
車身線條肅穆莊重，漆面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還沒等他們走近，駕駛座的車門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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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司機快步下車。
他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用一種極為標準的戰術站姿守在后座車門旁。
右手虛懸在腰間，左手拉開了車門。
「林先生，請。」聲音短促有力。
王鵬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一眼那個司機。
原本還要打哈欠的嘴巴瞬間閉上了。
他在網上見過這種站姿，那是只有真正經歷過戰火洗禮的人才會有的身體記憶。
「這……這什麼情況？」
王鵬壓低聲音，扯了扯林辰的袖子，
「老四，你哪找來的司機？這也太專業了吧？」
李浩和趙健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縮在林辰身後，像三隻鵪鶉。
「朋友安排的。」
林辰拍了拍王鵬的肩膀，「先上車。」
車門關閉，將外界的晨風徹底隔絕。
車廂內的靜謐程度超乎想像。
王鵬好奇地用手指敲了敲車窗，「篤篤」的聲音沉悶厚重，完全不像普通玻璃那樣清脆。
王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看向林辰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老四，咱們不就是去開個發布會嗎？至於搞得跟運鈔車似的？」
「安全第一。」
林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隨口說道，「去女生宿舍。」
車輛平穩啟動，甚至感覺不到發動機的震動。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沒等多久，一個身影便出現在視線中。
蘇云云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修身小西裝，裡面搭配著黑色真絲襯衫，長發被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她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帶風，那股清冷幹練的氣場，活脫脫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戰士。
然而，當車窗降下，她看清車裡坐著的林辰時，這股氣場瞬間崩塌。
「林辰！」
蘇云云幾步衝過來，直接將懷裡那厚厚的一沓文件夾透過車窗狠狠「砸」進了林辰懷裡。
「你要死啊！昨晚發那種消息又不回！知不知道我一晚上沒睡！」
林辰笑著接住那一堆文件，隨手翻開第一頁。
《星辰科技破產清算預案》。
再翻一頁。
《關於虛假宣傳的危機公關致歉信草稿》。
最後一張更離譜，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甚至標註了從江州跑路到東南亞的最佳路線。
「準備挺充分啊。」
林辰忍不住笑出了聲，
「連跑路路線都規劃好了？這畫工不錯，以後公司倒閉了你可以去當畫師。」
「你還有臉笑！」
蘇云云氣得小臉通紅，舉起小拳頭對著空氣揮舞了兩下，
「我告訴你，要是今天真的讓我下不來台，我就……我就咬死你！」
「放心，咬我的機會以後多的是。」
林辰合上文件夾，遞還給她，「上車。」
蘇云云氣鼓鼓地拉開車門。
剛坐進去，後排擠著的三個人頭立刻探了過來。
「喲，老闆娘準備夠齊全的啊。」
王鵬一臉壞笑，
「又是清算又是跑路的，咱們這是去發布會啊，又不是去刑場？」
「我看像是一起私奔。」李浩補了一刀。
蘇云云的瞬間羞紅了臉，狠狠瞪了林辰一眼。
卻沒反駁「老闆娘」這個稱呼。
而是把頭扭向窗外，不再理會這幫損友。
車量再次啟動，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原本擁堵的主幹道上，出現了一幕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奇景。
車量駛入主幹道，原本擁堵的早高峰因為他們的出現而出現了一種詭異的順暢。
並不是紅綠燈長了眼睛，而是整個江州的交通指揮中心都在為這輛車服務。
林辰透過車窗看到，每一個路口，所有的社會車輛都被提前一分鐘被截停在停止線外。
偌大的十字路口空空蕩蕩，只有一名警衛孤零零地站在中央，面對商務車駛來的方向，抬手，敬禮。
那種如臂使指的秩序感，比任何豪車超跑的轟鳴都要讓人心悸。
一路暢通無阻。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李浩和趙健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恐懼，緊接著恐懼被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所取代。
這種特權帶來的衝擊力，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來得直接。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辰到底幹了什麼。
但這一刻他們明白了一件事——這場發布會，國家在給他們撐腰。
那種狐假虎威的快感，讓趙健挺直了腰杆，甚至想把窗戶搖下來跟外面的警衛打個招呼。
「淡定點。」林辰瞥了他們一眼，「這只是開始。」
四十分鐘的車程被縮短到了二十分鐘。
車量抵達江州體育館時，正門廣場早已被人海淹沒。
數不清的網紅、主播架著手機，舉著自拍杆，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橫幅拉得漫天飛舞，上面寫滿了「嚴懲科技詐騙」、「星辰科技滾出江州」的標語。
張天陽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對著直播鏡頭極為誇張的說。
「家人們看到了嗎！那個騙子團伙還沒來！估計是嚇得尿褲子了吧！」
就在這時，商務車並沒有減速，直接無視了擁堵的正門，徑直駛向側面的VIP通道。
那裡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
張天陽眼尖，鏡頭瞬間掃過那輛沒有掛牌的商務車。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對著鏡頭誇張說道：
「家人們，看到了嗎？為了圓這個謊，他們真是下了血本啊！」
「連這種特殊的車型都敢租來撐場面？還有門口那些穿迷彩服的，演得跟真的似的。」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
「這種虛張聲勢我見多了，越是心裡沒底，越要搞這種大排場嚇唬人。」
「待會兒我們就進去看看，這層虎皮下面，到底是什麼草包！」
直播間裡瞬間刷過一片「6666」和「老張牛逼」。
林辰坐在車裡，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外面那個跳樑小丑，嘴角微微上揚。
車剛停穩，幾人下車，直接進入後台休息室。
休息室里，趙德發沒有穿制服，而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夾克。
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長期發號施令養成的壓迫感。
看到他，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王鵬三人瞬間閉嘴，一個個站得筆直。
「趙局。」林辰點了點頭。
趙德發沒有廢話，直接遞過來一個耳麥，目光掃過緊張的王鵬等人，最後定格在林辰臉上。
「外圍五公里已經戒嚴，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他頓了頓，幫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一股殺伐之氣道：
「放手去干，一切了為了夏國。」
「你今天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國家也給你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