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百三十章 極境之局

  「規矩,是打出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季夜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拍賣的規矩,只收極品靈石和蘊含法則的神材、天地奇物。」

  「第二。」

  季夜放下手,指尖在無鋒重劍劍柄上輕輕一點。

  「當。」

  一聲極其沉悶、卻仿佛敲在眾人心臟上的劍鳴。

  「城外的人,不是鐵板一塊。」

  季夜的聲音,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冷酷。

  「誰先動手摘桃子,就等於搶了其他所有人的機緣。」

  「不需要我們動手,那些同樣眼紅殘片的老怪物,就會第一個跳出來把他撕碎。」

  「貪婪,會讓他們互相牽制。」

  季玄撫須沉思。

  一個天圖六重的老怪去搶,另一個天圖六重的老怪會看著嗎?

  不會。

  他們會互相忌憚,互相防備。

  在殘片沒有真正落入某個人口袋之前,誰都不敢輕易打破這個微妙的平衡。

  「那……如果他們真的聯手了呢?」四長老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們達成協議,先滅季家,再分殘片……」

  「聯手?」

  季夜笑了。

  那是一個沒有溫度、充滿譏諷的笑。

  「他們若真有那份膽魄和信任,這九個月,青雲城早就破了。」

  季夜走到大廳門口,背對著眾人。

  「退一萬步講。」

  他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裡,隱隱有暗金色的雷火一閃而逝。

  「就算有人真的敢在醉仙樓伸手。」

  「那就讓他伸。」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

  季夜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大廳角落裡的一座青雲城沙盤上。

  他走過去。

  沙盤做得很精細,城牆、街道、季府,甚至醉仙樓,都纖毫畢現。

  上方,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模擬著護城大陣。

  「大長老。」季夜看著沙盤,「現在的【劫滅誅天陣】,覆蓋全城,對吧。」

  季玄連忙點頭:「是,少主。此陣脫胎於青雲鎖天陣,雖然被您改成了殺陣,但範圍依舊是護城級別。」

  「範圍太大。」季夜淡淡道。

  他伸出手。

  那隻白皙、修長的手,在沙盤上方輕輕一抹。

  「嗡。」

  沙盤上那層籠罩全城的靈光,瞬間被他強行抹去了一大半。

  城牆暗了。

  民居暗了。

  甚至連季府上空的光芒,都熄滅了。

  季玄不解。

  「少主!您這是……」

  季夜沒有理會他。

  他的手,最終停在了沙盤中央的一條街道上。

  長寧街。

  醉仙樓所在的那條街。

  季夜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醉仙樓的屋頂上。

  「把陣法,縮到這裡。」

  季夜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廳里炸開。

  「只罩住這條街。」

  「什麼?!」

  季烈猛地竄了過來,瞪著牛眼看著沙盤,「夜兒,你瘋了?!把陣法縮到一條街,那青雲城其他地方怎麼辦?季府怎麼辦?外面那些王八蛋要是直接打進來……」

  「他們不會。」季夜打斷了他。

  「太初令在哪,他們就在哪。」

  季夜的手指,在醉仙樓的屋頂上重重地叩了兩下。

  「當。當。」

  「我說過,誘餌拋出去,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只要我們在醉仙樓拍賣,長寧街,就是這青雲城裡,唯一會流血的地方。」

  精通陣法的大長老季玄死死盯著沙盤上那僅存的一點靈光,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季夜的構想。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渾身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少主……」季玄的聲音都在發抖,看季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您是想……把原本覆蓋全城的陣法能量,強行壓縮到……一條街上?!」

  季夜看了他一眼。

  「是。」

  「但這怎麼可能?!」季玄倒吸了一口涼氣,「陣法的迴路承受不住的!靈氣密度一旦超過陣眼極限,不需要敵人動手,大陣自己就會殉爆!那可是相當於十數個天圖境強者同時自爆的威力啊!」

  「承受得住。」

  季夜轉過頭,看向大廳外的天空。

  「以前不行。」

  「但現在,可以。」

  他的體內,七層靈台緩緩輪轉。

  生與死,陰與陽。

  那種超越了五行常理的極致平衡,讓他對陣法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不再只能用單純的本源戰氣去強化陣法,他可以用生陰陽之氣去梳理、去包容那種恐怖的壓縮。

  更何況戰氣與陰陽之氣的融合。

  「我算過。」

  季夜轉過身,看著季玄,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把刀。

  「將護城之陣,縮於一街,不僅能減少靈石消耗,至少再增加十日之期。」

  「威力,還會放大五倍。」

  五倍。

  這三個字一出,大廳里連呼吸聲都停了。

  當初的劫滅誅天陣,覆蓋全城,一擊便將天圖六重的殷天仇連人帶法相瞬間氣化。

  如果威力再放大五倍。

  那是什麼概念?

  別說是天圖六重。

  就算是天圖大圓滿的老怪。

  只要敢踏進那條街。

  恐怕也難得全身而退。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屠宰場!

  「咕嚕。」季烈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夜兒,你這是……要關門打狗啊。」

  「不。」

  季夜搖了搖頭。

  「是請君入甕。」

  說到這裡。

  季夜的右手,緩緩撫過背後那把暗銀色的無鋒重劍。

  冰冷的劍柄,傳來熟悉的沉重感。

  「這九個月,我已鑄就七層靈台。」

  季夜的聲音很輕。

  「但,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

  看著季震天,看著在場的所有長老。

  吐出了一句讓所有天圖境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話。

  「我要借這東荒群雄的家底。」

  「沖一衝那傳說中的……」

  「靈台極境。」

  靈台極境!

  打破九層桎梏,鑄就十層甚至十二層無上道基的帝姿之始!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大廳內,鴉雀無聲。

  季玄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季烈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季震天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胸膛劇烈起伏。

  他懂了。

  解圍,只是順手為之。

  這滿城風雨,這引狼入室。

  都只是這個四歲半的少年,為了自己攀登極道,而布下的一個驚天殺局!

  用整個東荒強者的血與財富,來澆築他一個人的無上道基!

  季震天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季家不僅能解圍,還能培養出一個足以鎮壓東荒的絕世妖孽。

  輸了,萬劫不復。

  但季家,從不缺賭徒。

  「好!」

  季震天猛地拔出斬炎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角。

  「老子早就受夠了這幫縮頭烏龜的氣了!」

  「既然要賭,那就賭把大的!」

  他轉過身,虎目掃過大廳內的眾人,殺氣騰騰。

  「傳令全族!」

  「即刻起,撤回城牆守衛,打開四門!」

  「大長老,你親自帶人,配合夜兒,把陣法給我縮到長寧街去!」

  「老三,你帶黑甲衛,去把醉仙樓給老子清空了!布置拍賣場!」

  「三天後。」

  季震天將斬炎刀重重歸鞘,發出清脆的鳴響。

  「咱們季家,就在這青雲城,看一場好戲!」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半日之內,傳遍了青雲城方圓千里。

  青雲城,要開門了。

  季家,認慫了。

  要公開拍賣那半塊【太初令】殘片。

  而且,只收極品靈石和蘊含法則的神材。

  這則消息,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瞬間炸開了鍋。

  落日原,某處隱秘的洞穴中。

  那名手持雙刀的老嫗——天煞宗的毒蜘蛛,聽完手下的匯報,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拍賣?季震天那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想用一塊殘片,把我們這些人的家底都掏空?順便再讓我們互相咬一嘴毛?」

  她用淬毒的刀刃輕輕刮著指甲,眼底滿是輕蔑。

  「可惜啊,他算錯了一件事。」

  「真當誰會去遵守他定的規矩?」

  「傳令下去,天煞宗所屬,即刻向青雲城集結。」

  「三日後,老身要讓他季家,人財兩空。」

  ……

  距離青雲城百里外的一座孤峰上。

  一名白衣劍修迎風而立。

  他的背後,背著一個長長的劍匣。

  鎖月樓,仇百殺。

  他看著青雲城的方向,那層暗金色的護城光幕,果然已經消失不見。

  整座城池,就像是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少女,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荒野之中。

  「撤陣?拍賣?」

  仇百殺微微皺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雖然自負,但並不愚蠢。

  那個能布下絕殺大陣的季家,會這麼輕易地束手就擒?

  「樓主有令,太初令殘片,必須拿下。」

  仇百殺握緊了劍匣的帶子,聲音冷若冰霜。

  「不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只出一劍。」

  ……

  而在更遠的地方。

  幽州與中州的交界處。

  一艘艘懸掛著各大商會、世家旗幟的飛舟,正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撕裂雲層,向著青雲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風,越來越大了。

  青雲城上空的積雪被吹散,露出了灰濛濛的天空。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這座偏遠的孤城上空,瘋狂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