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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寶庫

  季府,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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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雪未消,老梅樹上的幾朵紅梅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季夜盤膝坐在院中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

  一呼一吸之間,周圍十丈內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實質的粘稠水銀。

  地上的殘雪沒有融化,而是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死死地摁進了泥土縫隙里。

  丹田內,五層靈台緩緩輪轉。

  雷、火、水、金、土。

  五行相生。

  金色的本源戰氣在經脈中奔騰,發出江河決堤般的沉悶轟鳴。

  季夜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砰。」

  掌心三寸處的空氣,直接被捏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音爆。

  空氣被瞬間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氣流,隨後在他的指縫間炸散。

  「還不夠,還能更強。」

  季夜看著自己的手掌。

  力量的暴漲帶來了掌控力的微小滯澀。

  對於他來說,力量不能百分之百轉化為殺傷,就是浪費。

  「啪嗒、啪嗒。」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踩碎了院門外的落葉。

  蘇夭夭提著裙擺,像只粉色的小麻雀一樣跳進了院子。

  「夜哥哥!」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幾步跑到季夜面前,獻寶似的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

  「你看!」

  蘇夭夭憋足了勁,小臉繃得緊緊的。

  丹田內,那層琉璃無垢的靈台微微發光。

  周圍空氣中的水分迅速向她掌心匯聚。

  三息之後。

  一條只有筷子粗細、通體透明的水蛇,在她的雙掌之間蜿蜒成型。

  水蛇在半空中遊走,栩栩如生,甚至連鱗片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我爹說,我這手『化雨訣』已經練到小成了!」

  蘇夭夭揚起下巴,滿臉寫著「快誇我」。

  季夜看著那條在半空中扭動的水蛇。

  靈氣很純淨。

  控制力也很精細。

  但……

  季夜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了那條水蛇的七寸處。

  「嘩啦。」

  水蛇瞬間崩解,化作一灘凡水,澆在了青石板上。

  「啊……」蘇夭夭愣住了,委屈地扁了癟嘴,「你幹嘛弄壞它,我練了好久的。」

  「中看不中用。」

  季夜收回手指,聲音平靜。

  「修行,不是變戲法。」

  他看著蘇夭夭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爹教你的,是養生。」

  「我教你的,是保命安身,也是殺敵之術。」

  季夜攤開左手。

  院中那株老梅樹上,一滴剛剛融化的雪水,仿佛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牽引,脫離了樹枝,輕飄飄地落入季夜的掌心。

  就是一滴普通的水。

  「看好。」

  季夜沒有結印,也沒有念訣。

  他只是將體內那一絲屬於第三層黑水靈台的極陰重力,混合著一縷庚金劍氣,蠻橫地灌入了這滴水珠之中。

  「嗡。」

  水珠瞬間變色。

  從透明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表面隱隱有銀色的鋒芒流轉。

  季夜屈指一彈。

  「去。」

  「咻————!!!」

  一聲極其尖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悽厲音嘯憑空而現!

  那滴黑色的水珠,速度直接突破了音障,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真空軌跡。

  「噗嗤!」

  十丈外,一塊用來測試拳力的千斤黑曜石測力碑。

  被這滴水珠正面擊中。

  沒有爆炸。

  水珠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塊堅不可摧的黑曜石,留下了一個前後透亮、邊緣光滑如鏡的小孔。

  緊接著。

  「轟!」

  那塊千斤重的黑曜石,從內部轟然解體,化作了滿地的碎石渣。

  一滴水,擊碎了千斤巨石。

  蘇夭夭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碎石。

  「水無常形,卻能載舟覆舟。」

  季夜看著她。

  「你那顆玲瓏心,天生親水。」

  「下次再凝聚水蛇,不要想著讓它好看。」

  「想著怎麼讓它,能承載萬物,亦能傾覆萬物。」

  蘇夭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看著地上的碎石,又看了看季夜,那雙大眼睛裡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認真。

  「我記住了。」

  她握緊了小拳頭。

  「水能承載,亦能傾覆。」

  童言無忌,卻帶著一股子被季夜強行帶偏的狠勁。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

  「三爺回來了!」

  伴隨著一陣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季烈風風火火地跨進了後院。

  他那一身紅袍上還沾著落日原的風沙,滿是橫肉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憋屈感。

  「大哥!夜兒!」

  季烈一進院子,便扯著大嗓門喊道,看到蘇夭夭也在,他咧嘴笑了笑,胡亂揉了一把小丫頭的腦袋,便直奔正題。

  季震天也從前廳聞聲趕來,眉頭微皺:「老三,你不是在落鷹崖清點血鷹門的寶庫嗎?怎麼這麼快就跑回來了?」

  「別提了,晦氣!」

  季烈煩躁地抓了抓火紅的鬍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血鷹門外庫的那些破銅爛鐵和靈石倒是點清了。但那殷天仇老賊狡猾得很,他在主峰後山的地底,還掏了個內庫。」

  「那內庫的門,邪門透頂!」

  季烈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繼續說道:「我帶著黑甲衛,用雷火符炸,用破甲錐鑿,折騰了整整三天。那破門連個白印都沒留下!我那把燎原刀砍上去,差點卷了刃!」

  「連你的燎原刀都砍不動?」季震天面露驚異。季烈可是天圖境三重,燎原刀更是中品靈器。

  「砍不動!」季烈咬牙切齒,「我找了幾個見多識廣的老散修看過,說是用了『深海寒鐵』,裡面還摻了『沉星砂』。這玩意兒死沉死沉,還專克五行法術。」

  「所以我乾脆讓人把整面山壁都鑿開,連門帶門框,用八頭赤鱗蛟馬給拉回青雲城了!」

  季烈一拍大腿。

  「大哥,那東西現在就停在演武場上。你得去看看,用你的斬炎刀試試,我就不信那烏龜殼真就砸不開!」

  季震天聞言,眼中也升起了一絲好勝心。

  「走,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季夜:「夜兒,一起去?」

  季夜沒說話。

  他走到牆邊,單手握住了那把依靠在牆角的【無鋒】重劍。

  「當。」

  劍柄入手,劍身微震。

  「好,正好我也想試試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