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內陸,雪域之巔。
海拔八千米的孤峰直插雲霄,罡風裹挾著冰碴,如刮骨鋼刀般在斷裂的白玉石柱間穿梭。
「滴——」
戰術護目鏡的藍光在季夜眼底跳動。
【目標距離:十公里。】
季夜霍然睜眼。
休眠結束。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深度休眠,他的體力已經恢復到了五成。
他坐直身體,透過舷窗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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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雪海深處,孤峰頂端被強行削平,一片古老龐大的宮殿廢墟半掩於冰雪之下。
「嗡——」
雷達告警器驟然亮起刺目的黃光。
「被鎖定了!」前座的飛行員聲音發顫,死死握著操縱杆,「不是軍方頻段……下面有防空武器!」
「降。五千米。」季夜聲音冷硬。
「那是單兵飛彈的絕對殺傷區!」
冰冷的匕首貼上頸動脈,壓出一絲血線。
飛行員絕望地閉上眼,猛推操縱杆。
【夜梟】戰機如一頭折翼的黑鳥,撕開雲層,向著那座雪峰極速俯衝。
「嗖!嗖!嗖!」
下方白雪覆蓋的廢墟中,三道刺目的火舌噴吐而出。
三枚可攜式防空飛彈拖著慘白的尾煙,呈品字形迎面撲來。
季夜沒有看那些飛彈。
他左手越過座椅,精準地扣住了座艙蓋的緊急拋蓋拉環。
「轟!」
爆炸螺栓彈射。
流線型的座艙蓋瞬間被高壓氣流掀飛。
零下五十度的極寒狂風如決堤洪水般灌入機艙。
季夜站起身。
狂風將他身上那件粗糙的熊皮扯得獵獵作響,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比這極寒還要冷冽。
雙腿肌肉瞬間絞緊。
「砰!」
合金座椅被生生蹬得凹陷變形。
季夜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黑色穿甲彈,直接從五千米的高空躍出了機艙。
下一秒。
「轟隆————!!!」
三枚防空飛彈精準命中【夜梟】。
價值連城的高超音速戰機在半空中炸成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燃燒的金屬殘骸如同一場流星雨,向著下方的廢墟砸落。
季夜混在漫天火雨之中。
頭朝下,雙臂抱胸。
失重感瘋狂拉扯著內臟,風聲在耳邊悽厲嘶嚎。
他沒有降落傘,只憑重力加速度將下墜的速度推向極致。
下方,雲頂天宮廣場。
數十名穿著極地迷彩的人影正仰頭看著天空炸開的火球。
他們手裡端著從聯邦軍隊繳獲來的電磁步槍,但站姿卻極其怪異——雙腳不丁不八,甚至有人下意識地併攏食中二指,捏著一個滑稽的劍訣。
絕靈的規則封死了他們的修為,卻洗不掉滄瀾界修士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打下來了!頭兒的東西果然好用!」
一名領頭的大漢狂笑著放下槍。
然而,笑聲未落。
大漢的瞳孔猛地一縮。
漫天飄落的燃燒殘骸中,有一個黑點,速度快得違背了空氣動力學,正筆直地向著廣場中心砸來。
「那是什麼?」
大漢舉起戰術望遠鏡,鏡片裡,一張稚嫩卻冰冷至極的臉龐極速放大。
「是人!散開!快散開!!!」
晚了。
「轟隆————!!!!!」
一聲遠超重炮轟擊的恐怖巨響,在白玉廣場的正中央轟然炸裂。
整座八千米的雪峰都為之劇烈震顫。
堅硬的凍土與鋪陳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上古白玉石板,在這一瞬間被純粹的動能砸得粉碎。
一個直徑十幾米、深達數米的隕石坑憑空成型。
狂暴的物理衝擊波夾雜著碎石與冰雪,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橫掃。
距離落點最近的七八名守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胸骨瞬間被氣浪震碎。
身體如破布袋般向後倒飛,在半空中被激射的白玉碎塊打成篩子,落地時已是一灘爛肉。
漫天飛雪與塵土交織,遮蔽了視線。
剩下的守衛被震得東倒西歪,耳膜滲血。
他們驚恐地端起槍,死死盯著那個煙塵瀰漫的深坑。
「死……死了嗎?」
有人咽著唾沫,手指扣在扳機上發抖。
「噠、噠、噠。」
深坑中,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每一次落腳,都踩碎了凍結的冰層。
煙塵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緩緩排開。
一個穿著殘破熊皮的孩童,從坑底一步步走了上來。
季夜。
他的雙腿微微彎曲,四萬斤的肉身底蘊硬生生卸去了高空墜落的恐怖衝擊力。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曾經深可見骨、如今已完好如初的手臂,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嗡——」
空間泛起漣漪。
長三尺三寸、重達三千六百斤的暗銀色【無鋒】重劍,憑空落入掌心。
「當!」
重劍拄地,壓碎了腳下的石板。
季夜抬起頭,漆黑的眸子掃過周圍那些端著槍的修士。
「開火!」
領頭的大漢厲聲嘶吼,率先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數十把電磁步槍同時噴吐出藍色的火舌。
然而,這些習慣了神識鎖定、飛劍取人首級的滄瀾界修士,在失去靈力後,還沒適應這種現代熱武器的後坐力。
槍口劇烈跳動,密集的彈雨大半打在了空處,在白玉廣場上犁出無數道焦黑的彈坑。
少數幾發穿甲彈擊中季夜的胸膛,卻只發出「叮噹」的脆響。
彈頭在皮膚表面被生生擠扁,無力地掉落在雪地里。
季夜站在原地,雙手握住無鋒重劍的劍柄,腰背肌肉如拉滿的強弓般瞬間絞緊。
「破。」
四萬斤巨力轟然爆發。
季夜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直接撞破了音障,帶著刺耳的氣爆聲,一頭扎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區域。
「嗚————!」
三千六百斤的重劍被他掄成了一個暗銀色的滿月。
沒有劍氣,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質量與速度的碾壓。
「砰!砰!砰!」
重劍橫掃而過。
三名端著槍的修士連人帶槍被直接攔腰砸斷。
高強度的合金槍管在無鋒重劍面前脆如枯枝,人體更是如同脆弱的血袋般瞬間爆開。
上半身在巨大的慣性下飛出十幾米遠,內臟混著鮮血灑滿了一地白雪。
「結陣!結三才陣!」
有人驚恐地大喊,本能地想要按照滄瀾界的戰法進行合圍。
季夜的眼神冷漠如冰。
腳下一踏,地面碎裂。
他身形沖天而起,避開了雜亂的掃射,雙手舉劍,自上而下,當頭劈開。
「轟!」
重劍狠狠砸在領頭大漢的頭頂。
沒有任何阻礙。
大漢的身體從頭顱到胯骨,被這股不可阻擋的巨力直接劈成了兩半。
劍身砸入地面,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試圖結陣的幾名修士震得七竅流血,雙腿骨折,癱倒在地。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季夜拖著重劍在雪地中漫步。
一劍揮出,必有骨肉碎裂。
一腳踹下,必有胸膛塌陷。
不過短短半分鐘。
廣場上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斷肢殘臂鋪滿了白玉石板,殷紅的鮮血融化了積雪,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血窪。
季夜甩了甩無鋒重劍上的血跡,劍尖斜指地面。
他踩著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目光穿過漫天風雪,看向了廣場盡頭那座保存最為完好的大殿。
「炮灰死光了。」
季夜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峰上迴蕩,平靜,卻透著徹骨的森寒。
「還不出來麼?」
大殿深處,一片死寂。
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裝死?」
季夜冷笑一聲,單手提劍,邁步向著大殿走去。
就在他距離大殿台階還有十步之遙時。
「嗡——」
大殿緊閉的青銅門後,突然傳出一陣極其詭異的機械運轉聲。
緊接著,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向內緩緩敞開。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高頻電磁波的刺耳嗡鳴,從大殿內湧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一個穿著純白色燕尾服、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從大殿的陰影中慢慢走了出來。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嘴角掛著一抹優雅卻神經質的微笑。
在他的身後,並沒有跟著什麼護衛。
只有四台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金屬球體。
球體表面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精彩。」
「真是精彩的肉身搏殺。」
白西裝青年停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在絕靈之地,單憑肉身就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破壞力……你的這具軀殼,在滄瀾界想必也是萬中無一的極品。」
他的目光在季夜手中的無鋒重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季夜停下腳步,漆黑的眸子盯著這個青年。
【尋寶圖】上,那個代表著主神空間陣營的紅色光點,正與這個青年完美重合。
「你就是這裡的正主。」季夜語氣篤定。
「你可以叫我『醫生』。」
青年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主神空間,天神小隊副隊長。」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殘忍而狂熱。
「本來我還在頭疼,普通修士的肉身太弱,根本承受不住我的『神之血清』改造。」
「沒想到,老天居然給我送來了這麼完美的一件實驗材料。」
醫生打了個響指。
他身後懸浮的四台銀色金屬球體瞬間散開,占據了季夜周圍的四個方位。
球體表面裂開,露出了黑洞洞的槍管和閃爍著藍光的電磁發射器。
「自我介紹完畢。」
醫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小白鼠般的冷酷。
「現在,我需要你……安靜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