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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獵食者

  焦土之上,熱浪扭曲了視線。

  隕石坑邊緣的溫度依然高達百度,連空氣吸進肺里都帶著灼燒的刺痛感。

  一陣沉悶的履帶碾壓聲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三輛重型工程車在前方開路,推開堆積如山的焦黑泥土。

  後方,五輛裝甲運兵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五十名身穿銀色重型防化服、手持生命探測儀和電磁步槍的特戰隊員,魚貫而出。

  防化服厚重臃腫,玻璃面罩後是一張張被汗水浸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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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向左,二隊向右。呈扇形搜索。」

  小隊長的聲音通過防化服的內置通訊器傳出,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可思議。

  「注意腳下高溫。長官的命令是,就算燒成灰,也要把那兩團灰給我鏟回去化驗。」

  士兵們端著槍,踩著滾燙的焦土,向著那個巨大的隕石坑邊緣緩慢推進。

  沒有人認為那個怪物還能活著。

  在上帝之杖」的直接轟擊下,連特種合金都會瞬間氣化,更何況是碳基生物的肉體?

  他們現在的任務,與其說是搜索,不如說是來打掃衛生。

  一名新兵端著探測儀,走在隊伍的最右側。

  探測儀屏幕上除了刺眼的紅色高溫警報,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綠點。

  他走到一塊被衝擊波掀翻的巨大岩石後,停下腳步,伸手擦了擦面罩上凝結的霧氣。

  就在他視線被霧氣遮擋的這半秒鐘。

  岩石的陰影里,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沾滿了黑灰,指甲斷裂,甚至能看到幾處翻卷的皮肉下泛著金光的骨節。

  但它穩、准、狠。

  沒有任何聲息。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精準地扣住了新兵防化服頭盔與頸部連接的縫隙。

  「咔嚓。」

  極其輕微的骨骼錯位聲。

  新兵連扣動扳機的神經反射都沒來得及產生,頸椎便被乾脆利落地扭斷。

  那隻手猛地一拖。

  一百六十斤重的士兵,連同那套笨重的防化服,瞬間消失在岩石後的陰影中。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岩石後。

  季夜將屍體平放在地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嘶鳴。

  後背碳化的死皮大面積脫落,露出下面正在緩慢蠕動、交織的暗金色肉芽。

  痛覺神經早已麻木。

  現在的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餓。

  極度的飢餓。

  細胞在咆哮,在渴望能量來修補這具殘破的軀殼。

  季夜動作麻利地解開屍體身上的防化服。

  他沒有去拿那把看起來威力巨大的電磁步槍。

  他的手直接摸向了士兵戰術背心上的補給袋。

  三根高能營養棒,兩支急救葡萄糖,一塊軍用壓縮餅乾。

  季夜撕開包裝。

  沒有細嚼慢咽。

  他直接將那些干硬的、口感如同木渣般的壓縮食物塞進嘴裡,連同包裝紙一起咬碎,混著葡萄糖液體,強行吞入腹中。

  強大的胃酸瞬間分泌,將這些粗糙的食物瘋狂分解、壓榨。

  一絲絲微弱的熱量,開始在胃部蔓延,隨後被貪婪的【劫滅戰體】吸收,輸送到後背和受損的內臟。

  「不夠。」

  季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這些凡人的食物,能量密度太低了。

  他需要更多。

  季夜將屍體上的戰術背心和迷彩服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很大,穿在他四歲半的身體上顯得有些滑稽,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但他毫不在意。

  他將褲腿和衣袖撕斷、打結,緊緊綁在手腕和腳踝處,確保不會影響行動。

  然後,他戴上了那個沾著血的戰術頭盔。

  護目鏡亮起,綠色的數據流在眼前閃過。

  季夜如同幽靈般,貼著滾燙的岩壁,向著下一個獵物摸去。

  「三號,報告坐標。」

  小隊長看著戰術面板上突然消失的一個綠點,眉頭微皺。

  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三號?聽到回話!是不是防化服冷卻系統出故障了?」

  依舊沒有回音。

  「該死,這鬼地方的磁場太亂了。」小隊長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身邊的副手,「你帶兩個人過去看看,別是熱暈過去了。」

  「是。」

  副手點了兩名士兵,端著槍向著右側的岩石堆走去。

  焦土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三人轉過一塊巨大的岩石。

  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件被剝得乾乾淨淨的防化服扔在地上,旁邊還有一灘未乾的血跡。

  「隊長!出事了!三號被……」

  副手的話還沒說完。

  他頭頂上方的岩石縫隙里,一道黑影如蝙蝠般無聲墜落。

  「砰!」

  季夜的雙膝精準地砸在兩名士兵的頸椎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兩人的脖子折成了九十度。

  在副手驚恐轉身的瞬間。

  季夜的右手已經如毒蛇般探出,並指如刀,直接刺穿了副手的防化服面罩,插進了他的咽喉。

  「呃……」

  副手的喉管被瞬間捏碎,鮮血湧入氣管,只能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氣聲。

  季夜拔出手,在副手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他熟練地解開三具屍體的補給袋,將裡面的高能營養棒全部塞進嘴裡。

  隨著食物的不斷攝入,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後背那撕裂般的痛楚也減輕了些許。

  「七號!九號!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小隊長的聲音在季夜戴著的頭盔通訊器里響起,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短短十分鐘。

  戰術面板上的綠點,已經消失了十二個。

  這絕對不是什麼設備故障!

  「全體注意!收縮陣型!向運兵車靠攏!!有情況!!」

  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端起電磁步槍,死死盯著周圍那瀰漫著煙塵的廢墟。

  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慌亂地聚攏在一起,背靠背,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那個怪物……沒死!

  他就在這片廢墟里,像個幽靈一樣獵殺著他們!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從前方的煙塵中傳來。

  所有人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那個方向。

  一個穿著寬大迷彩服、戴著戰術頭盔的小小身影,緩緩走出了煙塵。

  他走得很慢。

  身上掛滿了從屍體上搜刮來的補給袋。

  「開火!!!」

  小隊長雙目赤紅,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滋滋滋——!」

  三十多把電磁步槍同時開火,藍色的光束瞬間淹沒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但下一秒。

  小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道身影在被擊中的瞬間,如同水波般蕩漾、消散。

  殘影!

  「上面!!!」

  一名士兵絕望地指著天空。

  季夜在他們開火的瞬間,已經雙腿發力,躍上了十米高的半空。

  他沒有拔劍。

  對付這些已經嚇破膽的人,用劍是對劍的侮辱。

  季夜人在半空,身體猛地蜷縮,隨後如同炮彈般砸入了人群的最中心。

  「轟!」

  堅硬的焦土被他雙腳踏碎。

  落地的一瞬間,季夜矮身、掃腿。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最內圈的七八名士兵,雙腿瞬間被踢斷,慘叫著倒在地上。

  季夜如虎入羊群。

  他不躲不避,迎著那些慌亂掃射的槍口,直接撞進了一名士兵的懷裡。

  手肘猛地向上一頂。

  「砰!」

  那名士兵的下巴被直接頂碎,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砸倒了身後的同伴。

  殺戮,在繼續。

  扭斷、擊碎、撕裂。

  鮮血染紅了防化服,也染紅了季夜身上那件寬大的迷彩。

  五分鐘後。

  槍聲停歇。

  隕石坑邊緣,只剩下遍地的屍體。

  小隊長靠在一輛裝甲運兵車的輪胎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深坑,肺葉已經被肋骨刺穿。

  他絕望地看著那個走到他面前的孩童。

  季夜摘下沾滿鮮血的戰術頭盔,隨手扔在地上。

  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彎下腰,從小隊長的腰間扯下了一串裝甲車的電子鑰匙。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隊長一邊咳血,一邊死死盯著季夜。

  季夜沒有回答他。

  他轉身,走向那輛完好無損的裝甲運兵車。

  「滴。」

  車門解鎖。

  季夜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就在這時。

  小隊長屍體旁掉落的通訊器里,傳來了特管局局長雷烈那近乎瘋狂的咆哮聲:

  「第三搜索隊!報告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

  季夜的手停在方向盤上。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閃爍著紅光的通訊器。

  「他死了。」

  季夜的聲音不大,卻通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到了地下五十層的戰略指揮中心。

  季夜看著遠方那座城市的輪廓。

  「洗乾淨脖子。」

  「我來找你了。」

  「砰!」

  越野車的履帶碾碎了通訊器。

  沉重的裝甲運兵車發出一聲轟鳴,調轉車頭,像是一頭復甦的鋼鐵野獸,向著臨海市中心的方向,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