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困仙籠中。
此時已經不再擁擠,小青龍敖宇孤零零地蜷縮在角落裡。
他保持著人身形態,一頭青發散落在肩頭。
那張原本桀驁不馴的臉上,只剩下了落寞和恐懼,再也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連鯤鵬太子都被榨乾了全部家底才勉強脫身,他這條被寧凡親手擒獲的真龍,下場只會更慘。
如今與寧凡對視,嘴唇顫抖了幾下後,不等對方開口,便主動開始獻出儲物戒中的寶物。
「寧……寧凡,這是我的儲物戒,所有東西都在裡面了……」
敖宇將戒指摘下,雙手奉上,聲音沙啞卑微。
曾幾何時,他還在龍族祭壇前傲然宣稱要親手斬殺寧凡,奪回龍劍龍珠。
如今別說奪回寶物,連自己的儲物戒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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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寧凡接過戒指,神念往裡一掃,眉頭不由微微挑起。
龍族家底果然殷實!
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堆得滿滿當當。
光是八品以上的丹藥就有十餘枚,其中一枚甚至還散發著九品聖丹的氣息。
此外還有數件天階神兵,品相俱佳,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不錯。」
寧凡心中暗暗贊了一聲。
而敖宇見狀,不由稍稍鬆了口氣。
正欲開口詢問自己是否可以離開時,卻見寧凡忽然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螢光閃爍的玉簡。
「天階上品神通……《大虛無破界玄光》?」
寧凡目光落在上面,饒有興趣的開口。
籠子裡,敖宇的臉色則瞬間白了幾分,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因這門神通,乃是他進入龍隱洞天之前,族中一位長老特意傳授的壓箱底絕學。
位列天階上品,可剖解虛無、無視一切規則取寶。
當初長老將玉簡交到他手中時,曾鄭重叮囑——
「若那人族小子將龍珠煉化入紫府,你便可憑此術從他體內將龍珠取出。」
那時的敖宇何等意氣風發?
自認修成洞冥境再得此神通,必能在羅天大狩中將寧凡斬殺,奪回龍珠龍劍,重振龍族威名。
可結果呢?
別說剖解寧凡的紫府取龍珠了,他連施展這門神通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次在山體中偷襲不成反被一拳轟成重傷。
第二次拔劍對砍連劍帶人一起被碾壓。
第三次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卻被玄庭道子半路截胡,成了寧凡手中的階下囚。
如今,這門專門為了對付寧凡而準備的神通,就這樣被他親手奉上,落入了對方囊中。
世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敖宇心中苦澀萬分!
寧凡則在粗略掃過玉簡中的內容,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剖解虛無、無視規則取寶……這神通倒是有些門道,看來你們龍族為了對付我,沒少下血本啊?」
籠中敖宇聞言,將臉深深地埋下,不敢直視對方的目光。
寧凡倒也沒有繼續羞辱他,將玉簡收入掌中小界後,又把儲物戒里那些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一一清點完畢,盡數笑納。
直到確認敖宇身上再榨不出任何值錢的東西後,方才滿意地點點頭。
「寧凡,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敖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寧凡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誰說要放你走了?」
話音落地,如同驚雷,劈得敖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寧凡:「你、你方才明明說了,只有誠意足夠便可脫困!為何偏偏對我不一樣?」
「因為你在我心裡最特殊啊!」
寧凡抱著臂膀,眉眼含笑,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敖兄,放棄吧,我這困仙籠就是特意為你準備的,你要走了,那這籠子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這句話一出,敖宇立馬羞憤交加,這股被人從頭到尾戲耍的屈辱感,幾乎壓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瘋狂湧出,讓他當場暴走:
「寧凡!你無恥!」
「鯤鵬太子你都放了!憑什麼不放我?你方才明明說一視同仁!身為當世頂級天驕,卻這般出爾反爾,你算什麼英雄好漢,你簡直有辱人族,有辱太一真門,有辱……」
見敖宇徹底破防,寧凡懶得再多看,手指輕輕在困仙籠的欄杆上叩了叩。
下一剎那,萬千雷光自籠壁炸開,如同暴雨般落在敖宇身上。
每一道雷電都裹挾著天道神雷特有的毀滅氣息,精準地劈在他全身上下每一處經脈節點。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第九層廢棄塔頂,敖宇的身影在雷海中瘋狂抽搐,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直接被打回龍軀原形。
但那雷光依舊不停,將他從頭到腳劈了個通透。
龍鱗炸裂,龍血飛濺,龍筋亂顫,最後伴隨著一縷青煙,龐大的龍軀轟然倒地,縮在角落裡翻起白眼,嘴裡還吐著白沫,那模樣悽慘無比卻又說不出的滑稽。
小阿蠻舉著骨棒,看得津津有味,兩根沖天辮一晃一晃的:
「咕咕嘎嘎!大哥,這條龍好像被雷劈熟了!」
王沖嘴角一陣抽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初被寧凡一拳揍進山體裂縫裡的慘痛回憶。
玄庭道子摺扇輕搖,卻忘了扇風,滿臉都是「我是不是看錯了什麼」的茫然。
雲霓抱著雙臂站在稍遠處,卻也是美眸圓瞪,實在沒想到堂堂太古真龍也能有今天這般慘樣。
歸墟聖子更是人都麻了,默默站在角落裡充當背景板,心裡不停的慶幸,還好老子當時跑得快。
要是落到寧凡這小子手裡,那可遭老罪了。
「寧兄……」
玄庭道子終於回過神來,摺扇啪地一合,滿臉困惑地問道:「為何偏偏不放這條龍走?」
寧凡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為什麼要放?
這頭太古真龍身上還有大用,且不說他已經通過敖窮的遺言隱約察覺到龍族在祖師爺偷渡這件事上有什麼特殊作用。
單憑「活著的真龍」這五個字,價值就無法估量。
無論是日後與龍族談判做籌碼,還是拿來當苦力、當坐騎,都比殺了吃肉划算一百倍。
當然,這些算計不必跟外人說。
所以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給目瞪口呆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