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驚喜?
這就叫驚喜!
寧凡的涅槃改造還沒等結束,龍珠便從天而降,幫助他加快這一過程。
在無窮的道韻包圍下,一時只覺得心湖澄澈,道心通明,思路再無半分滯澀。
「此珠不光能幫助我快速過渡,似乎還有其他功能……莫非真是龍珠?」
一炷香後,寧凡又睜開雙眼。
仔細盯著手中那金黃色的圓珠,內心頗感奇異。
因為隨著不斷吸收珠內精氣,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藏的浩瀚修煉精華,以及那股鎮壓萬古的龍威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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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頭橫貫星河,威風凜凜的太古真龍在他識海中翻騰咆哮,聲震九天十地。
寧凡不由深思起來。
此地畢竟是斬龍崖,當年那頭太古真龍隕落之處,出現任何龍族遺物,都不足為奇。
而龍珠之名,他穿越前便早已聽聞,最早見於《莊子・列禦寇》「探驪得珠」之典故。
在真玄界這等武道大世界,龍珠更非比尋常的珍貴,其內藏通天徹地之威能。
只有成年完全體的真龍,耗費千萬年光陰凝練本命精華,方能孕育出一顆。
龍珠一出,便是天地至寶,可與日月同輝,萬古長存。
其中藏有真龍一生的傳承造化,烙印無數法則道韻,妙用無窮。
可內煉溫養,加速靈氣吸納,肉身一日千里!
可作為神魂載體,收容殘魂、壯大靈識,讓魂體堅不可摧!
可外放對敵,增幅神通威力數倍乃至數十倍,一擊碎星斷岳!
甚至更暴殄天物的方法也有。
就是將之作為煉器、煉丹的材料,從而鍛造出無敵神兵、曠古神丹!
當然,這種種非凡用途,寧凡目前是不清楚的。
他還在研究中。
此刻仗著自己神念了得,將其探入龍珠之內,想要一窺究竟。
而這一看,不得了。
一幅浩瀚的畫卷出現在寧凡面前,這是那頭真龍一生的記憶。
猶如看電影一般,在他的神念注視下一幕幕閃過。
畫面中先出現的是一條幼小的白龍,在龍族巢穴中蜷縮著身子。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吾名敖窮!出生於蒼黃紀元三千萬年,那時龍族昌盛,威勢如日中天。】
【而吾作為族中天驕,自幼便展露出不凡之姿。】
識海中的畫面快速閃過。
卻見敖窮從幼龍成長為青年巨龍,一身白色鱗甲璀璨奪目。
它在族內同輩中罕逢敵手,千歲時便已能獨戰三頭同階巨龍而不敗。
【三萬歲那年,東極大荒出了個妖族邪修,是一頭修煉了十萬年的黑蛟。】
【它以幻象凝練龍身,假借我龍族之名招搖撞騙,吾奉族老之命孤身前往,與其相鬥十回合,殺之!】
畫面中,白龍與黑蛟在雲海之上纏鬥。
僅片刻,蛟血便灑落大地,染紅萬里山川。
而白龍一口咬斷黑蛟脖頸,仰天長嘯。
【那一戰後,吾名震天下。】
【世人皆傳,龍族敖窮有無敵之姿,以三萬年修為碾壓十萬歲蛟龍,當為此世證道之生靈!】
【而吾亦不負傳聞,此後萬年,戰遍同階無敵手,更率領龍族東入大荒,西進怒海,所過之處,萬族臣服,神魔辟易。】
【在無敵天下千萬年後,吾卸下族長重任,開始專心悟道,尋求更進一步的契機。】
【很長一段時間,吾都不再鬥勇,而是效仿人族修士,遊歷四方。】
【吾踏遍了東極大荒,走過南瞻萬土,橫渡西淵怒海,深入北寒蠻境。】
【見過無數奇景,看過無數天才,也結識過無數同道。】
畫面流轉。
敖窮在無盡深山中與一頭白虎論道,在浩瀚汪洋里與一頭玄龜交談,在冰天雪地中救下一群被困的雪狐。
畫面不停的閃動,最終在某一處忽然停下。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峰頂站著一個白衣男子。
男子負手而立,背對著畫面,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頭黑髮隨風飄動,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光芒。
【那一年,吾在中州遇到一個有趣的傢伙。】
【他叫太一,說什麼要證道成仙。】
【吾當時覺得可笑,人族羸弱,憑什麼證道?】
【後來發現可笑的是自己,這傢伙的實力,比吾見過的任何生靈都強。】
畫面中,白衣男子轉過身來。
依舊看不清楚臉龐,似乎哪怕在真龍的回憶中,亦有大道法則護持,遮擋住旁人觀看的視線,不容任何褻瀆。
他對敖窮拱手一禮:「久聞龍神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敖窮化作人形,也是一副青年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桀驁:「少來這套!你約我來此,所為何事?」
太一道尊笑道:「西淵怒海有一處秘境,據說是古之大能飛升前所留,我一人獨闖有些吃力,想邀你同行。」
話音落地,兩人後續的對話就聽不清了。
等畫面再次變化時,已經是在西淵怒海之上。
浩瀚無垠的汪洋,一眼看不到盡頭。
哪怕修為通天的敖窮與太一道尊,也飛遁數日方才抵達坐標。
卻見太一道尊手指在虛空一划,下方的海水便迅速向著兩邊分開,露出了千萬里深的海底。
那裡有一道巨大的裂縫,隱隱透出金光。
敖窮化作龍身,以真龍之軀開道,讓兩人順利進入其中,抵達一片奇異的空間。
那空間裡空空蕩蕩,只有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字:此處通往仙界,然路已斷!
【我們在那空間裡找了三年,一無所獲,最後只能空手而歸。】
【吾當時覺得被他騙了,浪費了三年時間,但念在他是人族難得一見的強者,也沒多說什麼。】
【後來吾回到龍族,繼續閉關修煉。】
【一晃又是百萬年。】
【這一年,我三千萬歲了。】
畫面中的敖窮顯現出幾分蒼老,但氣勢也更強。
【在這段時間裡,吾時常想起那塊石碑上的字。】
【路已斷?什麼意思?難道真的有仙界?難道真的能飛升?吾想不明白,也沒人能告訴吾答案。】
【直到有一天,吾從一位故交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畫面中,一頭老龍湊到敖窮耳邊低語。
敖窮的臉色變了。
【原來當年太一邀我去西淵怒海,根本不是去探什麼秘境,他是去驗證偷渡飛升的坐標!】
【那塊石碑上記載的,是通往仙界的路徑!雖然路斷了,但坐標是真的!他找到了坐標,卻沒告訴我!最後還說什麼空手而歸!】
敖窮的面孔在畫面中扭曲。
【吾當時大怒!吾視他為友,他卻心機利用,吾縱橫一世,從沒受過這種屈辱!】
【於是,吾殺入中州,要找他討個說法。】
畫面一轉。
壯麗的中州大地,一條白龍飛馳而過。
【吾聽聞,這傢伙建立了一個宗門,欲立萬世根基,不朽傳承。】
【吾今日,便要去搗毀了他這美夢!】
記憶畫面內,初創的太一真門出現了。
作為一個新生宗門,氣派非凡,萬族來朝,一片欣欣向榮之景象。
忽然,白龍龐大的身軀降落,直接將高大的門面砸成廢墟。
「太一小兒,可敢面對我!」
敖窮咆哮,聲震聖域。
不知多少生靈被吼得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敖兄,你非要如此嗎?」
一道充斥著不滿與無奈的聲音響起,旋即虛空震盪,太一道尊的身影浮現。
百萬年過去,他身姿挺拔,不見絲毫老態,同時氣勢更強,修為深不可測。
「少廢話!」
敖窮怒在心頭,厲喝道:「當年西淵怒海的事,你欠我一個交代!」
太一道尊聞言,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那塊石碑上的坐標是真的,但路已斷,告訴你也沒用。」
「沒用的東西你為什麼要去驗證?」
敖窮不信,喝斥道:「你分明是想自己獨享!」
太一道尊聽完這話,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兩人再度開啟的對話就聽不清了,只能看到敖窮臉色先是怔愣,旋即不可置信,最後勃然大怒。
再然後,便是一場驚天大戰的開啟。
【那一戰,打了十天十夜。】
畫面中,白色巨龍與白衣男子從天上打到地下,從山巔打到谷底。
龍血染紅了整座山崖,道法崩碎了無數山峰。
【吾用盡一生所學,燃盡一身精血,依然沒能贏他。】
【最後那一拳,吾至今記得。】
回憶定格。
白衣男子立於虛空,無盡的拳光遮天蔽日,簡直要把一方天地轟碎成虛無。
等拳光結束,巨龍從雲端墜落。
威武的龍軀砸碎數百里山崖,龍血染紅大地,殘念久久不散。
【吾敗了,敗得很徹底。】
識海內,敖窮的聲音變得低沉和疲憊。
【臨死前吾問他,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他說,告訴了也沒用,仙路真的斷了。】
【與其讓吾知道真相後執念一生,不如讓吾罵他一輩子。】
【吾當時想笑,又想哭。】
【這傢伙,到死都在嘴硬。】
畫面逐漸模糊。
【吾死後,屍身墜落於此,化作這片山崖,吾的龍珠被封印在崖底深處,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若你此刻聽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得到了龍珠。】
【吾一生所學,皆在珠內,其中有《化龍真訣》、《逆鱗返歲經》、《真龍九變》三門神通最為不凡,是吾留給後世之人的饋贈。】
【還有吾一生戰鬥的感悟,對法則的理解,對道的追求,都在其中。】
【你若是人族,那三門神通或許對你無用,但吾的感悟和法則,應該能幫你少走許多彎路。】
【吾只有一個請求。】
敖窮的聲音頓了頓。
【太一道尊那個老東西,得了我的精魄,應當已偷渡成功,如今說不定正在仙界逍遙!】
【吾不指望你幫吾報仇,因為他確實沒做錯什麼,是吾自己太蠢,也太固執。】
【但吾不甘心啊!】
【吾不甘心就這麼死了,不甘心被他瞞了百萬年,更不甘心仙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他真的去了嗎?】
【所以,若有朝一日你能走到那一步……】
【請替吾去看看。】
【看看仙界是不是真的存在。】
【看看那條路是不是真的斷了。】
【若是斷了,替吾罵一句太一老狗。】
【若是沒斷……】
畫面到這裡,徹底消散。
敖窮的聲音在沉默許久後,也沒了下文。
似乎內心百轉千回,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凡則是身軀一震。
因為隨著回憶畫面結束,海量的修煉經驗、武道感悟和法則運用都湧入他的識海中。
此等浩瀚的信息,若是換做常人,根本無福消受,只怕會立刻被衝擊成痴呆。
但寧凡魂魄強度異於常人,神念同樣為當世頂級,所以完全承受住了衝擊。
良久後,他揉了揉太陽穴。
「好大的機緣……」
沒想到,這龍珠竟然是真的。
由一頭真龍耗盡千萬年光陰所凝聚!
更是在其回憶中,看到了很多不得了的東西。
「蒼黃紀,就是太古時期。」
「此龍出生於太古中期,隕落於太古末期,與斬龍崖石碑所記載的事件一模一樣。」
「而且……當年的太一道尊,竟然這般強大!」
「甚至還可能沒死!」
寧凡長呼一口氣,眼中儘是震撼。
太一道尊,當真不愧太一真門開山祖師,以人族之軀硬撼真龍,修為深不可測。
甚至那場戰鬥,說是打了十天十夜。
但寧凡卻從碎片畫面中看出,完全是太一道尊不想打,才導致拖了這麼久。
而白龍敖窮似乎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一心求死,纏著不放。
祖師爺最終沒招了,才將其斬殺。
「不過……仙路斷了是什麼意思?」
「難道此方世界,並不能飛升?」
「還是說,回憶中所說的斷,其實是指偷渡的那條路斷了?」
「那也不對啊……要是能正常飛升,誰會偷渡?」
寧凡消化了一會兒後,神情又困惑起來。
這份真龍記憶,信息量實在太大。
真玄界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
至少……飛升仙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敖窮這等絕頂生靈,也很難做到。
倒是祖師爺……
敖窮說,太一道尊得了它的精魄,現在說不定已經在仙界逍遙了。
甚至哪怕是遺言,都沒指望得到它傳承之人替它報仇。
而是修為有成後,罵一罵太一道尊就好。
也不知道是覺得太一道尊實在太強,強到讓它絕望,覺得後世不會有人能打贏太一道尊。
還是它壓根對太一道尊並不恨?
寧凡覺得,這兩種可能都有。
祖師爺確實猛的爆批,如果還活著,現在實力只會更恐怖。
畢竟是活了上億年的老怪物了。
真玄界的後輩天驕,就算得了龍珠傳承,也不可能有打贏對方的一天。
此外,兩人的關係也並非傳聞中那般,是生死仇敵。
寧凡畢竟看了整個記憶,雖然有些重要地方模糊掠過。
但從敖窮絮叨的語氣中,也能感覺到,它對太一道尊並不恨。
「太古之事,距今太過久遠,別說典籍了,就是這斬龍崖石碑上的記載,也不全為真啊……」
寧凡輕嘆。
若非得龍珠傳承,誰能想到當年真龍襲擊宗門,竟然是這樣一番真相?
「過往之事,真真假假,已無法追究。」
「但我今天得到了天大的好處,卻是真的。」
半晌後,寧凡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唇角開始抑制不住地上揚。
龍珠至寶!
一頭絕頂真龍的修煉記憶!
無數的道韻感悟和法則理解!
這任何一樣,都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能讓他的修煉之道,少走九成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