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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雜毛狐狸皮

  到了集上,更是人山人海。賣年畫的、賣對聯的、賣鞭炮的、賣凍梨凍柿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其中最興奮的就是侯三和小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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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三對集上那些野物感興趣得很。他蹲在一個賣山貨的攤子前,看著那些狍子皮、野兔皮,眼睛都放光。

  「越哥,咱們上次進老林子,咋沒看到這些東西?」他回頭沖李越喊。

  李越懶得理他。

  小林生還是對糖葫蘆情有獨鍾。他一手舉著一串,舔得滿臉糖渣,嘴裡還念叨著:「咱家的糖葫蘆和四九城的一個味!」

  李越都沒搭理他。

  都是糖水包山楂,那特麼肯定一個味。

  一上午,幾個人真沒少花錢。

  李越碰巧看見有人賣山羊,兩頭,看著挺肥。他湊過去問了問價,九十多塊錢,直接掏錢買下。過兩天煮了吃羊肉,美得很。

  侯三那邊也沒閒著。他轉到一個賣皮子的攤子前,看中了幾條雜毛狐狸皮,跟人家討價還價半天,最後買了四條。

  李越過去一看,氣得直罵:「沒見過好東西!這破玩意兒也值當花錢?」

  侯三訕訕地笑,還想再買一張黑瞎子皮。

  小虎在旁邊趕緊攔住他:「候哥,咱可不要這個。」

  侯三扭頭看他。

  小虎指著那張皮子上的幾個洞:「你看看這上面,全是槍眼。咱大爺手藝再好,補上都得漏風。」

  他壓低聲音,湊到侯三耳邊說:「我爹手裡有之前越哥打的兩張黑瞎子皮,回家我挑大的給你拿一張。上面就倆槍眼,比這個強多了。」

  侯三一聽,立馬把手裡的皮子放下了。

  最後,侯三又給小林生買了點零嘴,幾個人這才打道回府。

  車上塞得滿滿當當,兩隻山羊在後備箱裡咩咩叫,小林生抱著新買的糖葫蘆啃得滿嘴都是。侯三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后座上的那些皮子,臉上美滋滋的。

  李越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回到鎮上,先把小虎送回家。

  小虎下車的時候,沖侯三招招手:「候哥,明天我去屯子找你,把皮子給你帶過去。」

  侯三點點頭,一臉期待。

  車子繼續往屯子開。李越握著方向盤,忽然開口:「侯三,年後小虎就跟你了,你倆今天處得咋樣?」

  侯三想了想,點點頭:「這小子行,實誠,不藏著掖著。就是嘴有點快,不過能調教。」

  李越笑了笑,沒再說話。

  車子在雪地上慢慢開著,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圖婭已經把午飯做好了。老丈人正蹲在院子裡抽菸袋,看見車進來,站起來幫著卸東西。看見那兩隻山羊,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過年有羊肉吃了。」

  小林生蹦蹦跳跳跑進屋,舉著糖葫蘆跟圖婭顯擺。侯三抱著他那幾塊皮子,也美滋滋地跟進去了。

  老丈人進了屋,一眼就看見侯三擺在炕上的那幾張皮子。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眉頭立馬皺起來了。扭頭就沖李越開火:「越子,你也不看著點?這不是讓小侯浪費錢嗎?就這成色的毛皮,你也讓他買?」

  李越站在那兒,那叫一個冤。

  「爸,我能沒說他嗎?我說了得管用啊!」

  他指著侯三:「人家口口聲聲說給媳婦做圍脖,你讓我咋說?要不是小虎攔著,這小子還打算買一張快打成篩子的黑瞎子皮呢!」

  老丈人愣了一下,扭頭看侯三。

  侯三訕訕地笑,沒敢吭聲。

  老丈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幾張皮子,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皮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嘆了口氣。

  「孩啊。」

  侯三看著他。

  老丈人說:「咱不做圍脖成不?」

  侯三一愣。

  老丈人指著皮子上那些雜毛和斑塊:「這成色,做圍脖戴出去太磕磣了。我幫你收拾收拾,讓你圖婭姐把縫紉機換個針,咱做個皮馬甲,讓你媳婦穿裡頭。暖和,還看不出來。」

  侯三聽完,低頭看了看那幾張皮子。

  這會兒他衝動消費的勁兒過去了,再看這些東西,確實有點彆扭。那雜毛,那斑塊,越看越不對勁。

  他點點頭,聲音悶悶的:「行,聽乾爹的。」

  老丈人看他那失落的樣子,心裡頭不落忍。他想了想,扭頭看了李越一眼。

  李越正站在旁邊,還不知道老爺子要幹啥。

  老丈人開口了:「前一段你越子哥打的那張猞猁皮,我給收拾出來了。那玩意兒不比火狐狸皮差。」

  他指著侯三:「那張皮子,給圖婭和你媳婦一人做一個圍脖。」

  侯三一聽,眼睛立馬亮了。

  「真的?」

  老丈人點點頭:「真的。」

  侯三臉上的失落一掃而光,咧著嘴笑了,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李越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點小心疼也散了。

  猞猁皮就猞猁皮吧,自己搭點東西怕啥?

  家人開心最重要。

  老丈人把手裡那幾張皮子放下,沖侯三擺擺手:「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過兩天我把皮子收拾好,讓你圖婭姐做。」

  侯三點點頭,美滋滋地坐到炕上去了。

  下午,李越看著侯三在屋裡直轉磨。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來,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圖婭在炕上做針線,被他晃得眼暈,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我說老弟,你消停會兒行不行?」

  侯三訕訕地笑,可沒一會兒又開始轉。

  李越靠在炕頭,看著他那樣子,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有啥娛樂活動。

  這年頭,屯子裡冬天能幹啥?除了貓冬還是貓冬。年輕人還好點,能出去串串門,可侯三在這邊人生地不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

  那時候自己在鎮政府看大門,沒事就和幾個老頭在門衛室對面的小樹林裡打麻將。一打就是一下午,輸了就抽根煙,贏了就買瓶酒,日子過得挺愜意。

  這個年代,麻將應該也有了。

  他坐起來,沖侯三說:「哎,咱打麻將吧。」

  侯三停下腳步,扭頭看他:「那太行了,咱家有嗎?」

  李越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那還不簡單,去買唄!」

  李越站起來,想著給老丈人說一聲就去鎮上。

  老丈人正坐在炕沿上抽菸袋,聽見這話,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

  「你們倆小子是不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