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棉布有沒有?」他問。
營業員是個中年婦女,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櫃檯:「要多少?」
李越想了想,那幾箱子首飾,大大小小加起來得幾百件。每件都得單獨包,需要的布還不少。
「先來一捆吧。」
營業員愣了一下:「一捆?那可是十匹。」
李越點點頭:「就一捆。」
營業員沒再問,轉身去庫房搬布。沒一會兒,扛著一大捆棉布出來,往櫃檯上一放。
「三十塊錢。」
李越掏出錢付了,把布扛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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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開的路上,他心裡頭琢磨著這布的事兒。
上輩子自己手裡有幾塊小和田玉,除了拿出來把玩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是用棉布袋包好,仔仔細細地放起來。那時候聽老玩玉的人說過,裝和田玉最好的袋子,是用鹿皮做的。
鹿皮柔軟,不傷玉,還能養玉。
可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兒弄那麼多鹿皮去?
總不能把草甸子上那些鹿給宰了吧?
那老丈人不得先自己給宰了?
老爺子這兩年可沒少往黑市跑,賣鹿茸可攢了不少錢。那些鹿在他眼裡,那就是會走路的搖錢樹,碰都不讓碰。
想到這兒,李越忍不住笑了。
算了,棉布就棉布吧。總比讓那些好東西在箱子裡磕著碰著強。
到家後,他把那捆棉布扛進屋裡,往炕上一放。
圖婭正在納鞋底,看見這麼大一捆布,愣了一下:「你買這麼多布幹啥?」
李越把事情原委說了——那些玉石首飾,得用布袋一件一件包起來,不能就那麼堆著。
圖婭聽完,放下手裡的鞋底,過來摸了摸那些布。
「行,我給你做。」她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李越笑了,從兜里掏出幾張紙,上頭畫著口袋的樣子。大的小的,長的方的,標註得清清楚楚。
「就按這個做。大的裝大件,小的裝小件。」
圖婭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李越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頭挺踏實。這些事兒交給圖婭,他放心。
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那行,你忙著,我去草甸子看看。」
圖婭嗯了一聲,已經開始量布了。
轉眼到了年二十三。
李越本打算在家裡幫忙大掃除,掃掃房、擦擦窗戶,怎麼也能搭把手。結果前院被丈母娘和圖婭給包圓了,娘倆一人占著一間屋,拿著掃帚杆子到處捅,壓根兒用不上他插手。
他又去了草甸子。
老丈人比他起得還早,這會兒正蹲在棚子門口抽菸袋。李越往裡頭一看,棚子收拾得利利索索,草料碼得整整齊齊,連馬槽都刷乾淨了。
「爸,您這是幾點起的?」李越問。
老丈人吐了口煙,慢悠悠地說:「天沒亮就幹了。你好好歇著就行,別跟著添亂了。」
他閒著沒事,在草甸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去了倉房。
推開倉房門,裡頭堆著那幾箱子寶貝,還有年前打的幾頭野豬,已經醃上了,掛在房樑上。李越看著那些鹹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今年家裡可一點年貨都沒有。
往年自己進山,打的野豬狍子啥的,過年根本吃不完。醃成鹹肉慢慢吃,能吃到第二年中秋。
今年就不行了。
進山幾回,頭一回讓猞猁撓了,第二回光顧著搬東西了,正經獵物沒打著幾個。就那幾頭野豬,夠吃多久?
想了想,還是得指望胡胖子。
那小子手裡肯定缺不了豬肉。
他出了倉房,跟老丈人打了聲招呼,開車就往林場走。
到了林場黑市旁邊那個小院,李越把車停下,敲了敲門。
門開了,胡胖子探出腦袋,一看是他,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哎呦!」他拉長了調子,「這不是咱李大忙人嗎?今天咋想起來來我這了?見你老人家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李越看著他那樣,就知道這老小子是開玩笑的。倆人認識這麼久,胡胖子就這德行,嘴上從來不饒人。
他笑著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胡哥,這不有事兒求你幫忙嗎?」
胡胖子跟在後頭,嘴裡還在陰陽:「求我?哎呦喂,這可新鮮了。你李大財主還能有事兒求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越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接話茬,直接說正事。
「家裡沒年貨了,想著胡哥這兒肯定有豬肉,來弄點。」
胡胖子一聽,臉上那陰陽怪氣的表情收了一點,可嘴上還不饒人。
「我說李越啊李越,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以前進山打獵,那野豬狍子黑瞎子一打一堆,哥哥我也能跟你發個財!你這兩年是一點正經事不幹了,害得我這一年少賺多少錢?現在倒好,知道來我這兒買了?」
李越笑著給他遞了根煙。
胡胖子接過去,點上,吸了一口,這才正經起來。
「要多少?」
李越想了想,這回沒客氣:「來兩頭豬吧。一頭少了不夠分,家裡人多,還得給老韓叔送點。」
胡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李越,現在出手是越來越闊綽了。等著,我給你挑兩頭肥的。」
他轉身進了裡頭,沒一會兒拖出兩頭白花花的豬來,每頭都有一百多斤,膘肥體壯。
「就這倆,早上剛宰的,新鮮著呢。你看看這膘,這肉,多好。」
李越繞著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行,就這兩頭。多少錢?」
胡胖子擺擺手:「先別談錢。你老實跟我說,你這大半年都在忙啥呢?也不進山了,也不來我這兒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李越笑了笑,沒細說:「家裡事兒多,顧不上。」
胡胖子看了他一眼,也沒追問。倆人認識這麼久,有些事兒不用說得太明白。
他把兩頭豬用麻袋裝好,幫著抬上車。李越的吉普后座被塞得滿滿當當,差點裝不下。
李越把兩頭豬裝好,正準備上車走人,後頭傳來胡胖子的聲音。
「哎,李越兄弟,等等!」
李越回頭,胡胖子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笑,那笑裡頭透著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還有個事兒問你。」
李越扶著車門:「你說。」
胡胖子搓了搓手,往他跟前湊了湊:「這馬上過年了,咱家後院的野雞飛龍又能出圈了吧?今年打算賣多少?你也知道,這年前的價格可比年後高不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