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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侯三到了

  李越把酒搬上來,開了瓶,給屯長和電工倒上。電工看著那酒,眼睛都亮了——北大荒。雖然平常家裡不缺酒,可那都是散酒。平時自己在家喝,哪捨得喝這個?

  一頓飯吃下來,電工喝得最歡。一斤多酒下肚,那是酒到杯乾,來者不拒。屯長也跟著喝了不少,臉紅撲撲的,話也多起來。

  圖婭和丈母娘在灶台邊忙活,端菜添飯,看著這幾個男人喝得熱火朝天。

  吃完飯,屯長和電工抹抹嘴,樂呵呵地走了。臨走的時候,屯長拍著李越的肩膀說:「越子,電話裝好了,往後有事兒就方便了。」

  李越送他們出去,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轉身回了屋。

  屋裡安靜下來,圖婭在收拾碗筷,老丈人坐在炕沿上抽菸袋。李越走到電話機跟前,看著那個黑色的老式話機,心裡頭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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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往後,大舅哥打電話,侯三打電話,可不就方便了?

  侯三?

  他忽然一愣。

  對啊,侯三怎麼到現在沒給我打電話?按他說的,來之前肯定打電話的。

  莫非今天沒來?

  李越想了一下,又覺得不急。說不定明天呢,後天呢。這事兒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算了,等著吧。一直到下午,電話也沒響。

  李越瞅了那話機好幾回,它就跟睡著了似的,一聲不吭。得,這小子今天指定沒來。

  東北的冬天,天黑得早。四點來鍾,外頭就烏漆嘛黑了。一家人吃了晚飯,圍著炕桌說了會兒話,早早地就睡了。

  李越摟著圖婭,睡得正香。

  也不知道幾點,忽然間,電話鈴響了。

  「叮鈴鈴鈴——」

  那聲音在夜裡頭格外刺耳,把圖婭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往李越懷裡一縮。

  李越也被驚醒了,迷迷糊糊摸黑爬起來,披上大襖,光著腳踩上鞋,往外屋地走。心裡頭憋著一口氣——大晚上的,誰這麼缺德?神經病吧!

  抓起話筒,他沒好氣地「餵」了一聲。

  那頭傳來侯三的聲音,帶著哭腔:「越哥!是我!侯三!」

  李越一愣,氣消了一半:「侯三?你咋這時候打電話?」

  侯三在電話那頭都快崩潰了:「越哥,我上午就出發了!可上車之前怎麼打你電話都打不通!我現在都到海林了!」

  李越一聽,愣住了——上午?上午電話正裝著呢,能打通才怪。

  「你現在在哪兒?」他問。

  「海林!」侯三的聲音帶著哆嗦,「越哥,你不知道,四九城的冬天沒東北這麼冷啊,我穿的衣服太薄了!現在都快凍死了!你快帶衣服來救我!」

  李越聽著,差點笑出聲來。

  這小子,上午出發,現在到海林,晚上這零下二十多度,那得凍成啥樣?

  「你等著。」李越說,「我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他回屋穿衣裳。圖婭在炕上醒了,迷迷糊糊問:「誰啊?」

  「侯三。」李越一邊穿一邊說,「這小子凍在海林了,讓我去接他。」

  圖婭一聽,清醒了:「現在去?這大半夜的……」

  李越已經穿好了:「沒事,我開車去,快。」

  圖婭在炕上喊:「慢點開!」

  李越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到了草甸子把門叫開,「越子?這麼晚了幹啥?」

  李越把事兒一說,老丈人眉頭皺起來:「海林?那可不近。你一個人去?」

  李越點點頭。

  老丈人二話不說,轉身回屋。沒一會兒,穿得利利索索出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包袱。

  「走,我跟你去。」

  李越一愣:「爸,您……」

  老丈人已經上了車,把包袱往車上一放:「大半夜的,你一個人開車,我也不放心。走吧。」

  李越心裡頭一熱,沒再說什麼,發動車子。

  剛要走,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爸,侯三還要衣服,您有沒有多餘的棉襖?」

  老丈人指了指那個包袱:「帶了,裡頭有,怕你冷我拿了一件。」

  李越笑了,油門一踩,吉普衝進夜色里。

  車燈照著前頭的路,兩邊的樹影飛快往後退。老丈人坐在副駕駛上,抽著菸袋,一句話沒說。

  李越盯著前頭的路,心裡頭想著侯三那小子,這會兒不定凍成啥樣呢。

  大晚上的,路確實不好走。

  黑燈瞎火的,車燈照著前頭,也就看清幾十米遠。好在現在這個時間,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李越不用操心別的,專心開車就行。

  吉普在土路上顛著,老丈人坐在副駕駛,菸袋鍋子一明一滅,也不說話。李越盯著前頭,腳下油門沒松,開得不算慢。

  一個多鐘頭,海林到了。

  按照侯三在電話里說的位置,李越把車開到了火車站附近。車燈一掃,就看見一個人影蹲在牆角,縮成一團,跟個大蝦米似的。

  「侯三!」李越喊了一聲。

  那個人影猛地抬起頭,踉蹌著站起來,往這邊跑。跑到車跟前,李越才看清——這小子眉毛上掛著霜,鼻子凍得通紅,嘴唇都有點發紫了。

  「越、越哥……」侯三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老丈人趕緊從后座把那個包袱拎過來,拉開,從裡頭掏出一件衣服。侯三接過來就往身上套,套了一半,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那件衣服,又抬頭看看老丈人,眼睛都直了。

  熊皮大氅。

  好傢夥,可算是遇到親人了,再晚一會就凍成棍了!

  「別愣著,快上車。」李越推了他一把。

  侯三這才反應過來,鑽進后座。李越幫他拎包。手一伸,握住那個包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這包不大,也就普通行李包的大小,可入手一掂,沉得厲害。

  什麼玩意兒這麼重?

  他也沒來得及問,把包扔進後備箱,上了車,發動車子往回開。

  車裡暖風開著,侯三坐在后座,裹著那件熊皮大氅,身子慢慢不抖了。李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

  「侯三,你既然沒聯繫上我,咋不找個旅店先住下?非得在外頭凍著,你說你傻不傻?」

  侯三在後頭哆嗦著回道:「越哥,你是不知道……」

  李越等著他說下去。

  侯三說:「這包里,可全都是你的寶貝。你們這兒的民風我可不了解,萬一人家把你的寶貝給搬走了,我可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