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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老丈人惹事了?

  「這咋還炒上菜了?」他問圖婭。

  圖婭回頭看他一眼,笑著說:「爸說要留屯長吃飯。」

  李越一愣。

  留屯長吃飯?這不年不節的,咋還吃上飯了?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老丈人和王滿倉還在那兒圍著車轉,倆老頭有說有笑的,看著挺熱乎。

  李越心裡頭琢磨開了。

  自己買車,老丈人收禮了?不能啊,這個年頭不興這個。

  可這平白無故的,咋就留上飯了?

  他正想著,丈母娘在後頭說話了:「愣著幹啥?去陪著說會兒話,飯一會兒就好。」

  李越應了一聲,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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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院子裡,王滿倉看見他,笑著招手:「越子,來來來,給我講講,這車能跑多快?」

  李越走到車跟前,看著屯長那副稀罕勁兒,心裡頭好笑。

  王滿倉圍著車轉了好幾圈了,這兒摸摸,那兒看看,眼睛都放光。那輛吉普在他眼裡,怕不是比新媳婦還招人稀罕。

  「屯長,這大冷天的,光在外面看多沒意思。」李越笑著說,「上車暖和暖和,我帶你倆出去開一圈,你不就知道能跑多快了?」

  說著,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王滿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這……這合適嗎?」

  老丈人在旁邊搭話了:「有啥不合適的?上車!」

  王滿倉這才鑽進去,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嘴裡不住地念叨:「哎呦,這椅子真軟乎……這前面這些表是幹啥的?這方向盤咋這么小……」

  老丈人自個兒拉開後門,也坐了進去。

  李越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發動機嗡嗡響起來,王滿倉身子一緊,抓著扶手不放。

  「屯長,走一圈?」李越回頭問。

  王滿倉趕緊擺手:「別別別!別開別開!趕緊停咯!」

  李越一愣:「咋了?」

  王滿倉說:「浪費錢!你老丈人可說了,這玩意光吃高級草料,可不是咱家的牛馬,給把草就能走幾里路!這一圈下來,得花多少錢?」

  李越看看老丈人,老丈人在後頭抽菸袋,臉上沒啥表情。

  王滿倉說著,已經推開車門往下走了:「行了行了,看看就行,看看就行。」

  李越哭笑不得,也下了車。老丈人慢悠悠地從后座下來,把菸袋鍋子磕了磕。

  爺仨站在院子裡,對著那輛車又聊了一會兒。王滿倉還是忍不住這兒看看那兒摸摸,可死活不肯再上車了。

  正說著,小屋的門開了,圖婭探出頭來:「爸,越哥,吃飯了!」

  老丈人應了一聲,招呼王滿倉:「走,進屋,喝兩盅。」

  王滿倉也不推辭,跟著往裡走。

  進了屋,李越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的菜——六個菜,有肉有魚,熱氣騰騰的,看著就有胃口。圖婭和丈母娘還在灶台那兒忙活,端菜擺筷。

  老丈人走到炕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頭拎出兩瓶酒來。

  李越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茅台。

  兩瓶茅台。

  還是春節的時候剩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兒個拿出來了。

  李越心裡頭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這指定是老丈人有啥把柄被屯長抓住了!

  可老丈人能犯啥事兒?貪污?他又不是會計,也沒那個機會啊。把誰整死了?不能啊,老丈人一輩子老實巴交的,再說這幾天去哈城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老丈人已經把酒放到桌上,招呼王滿倉坐下。

  「來來來,滿倉,坐這兒。」

  王滿倉看見那兩瓶茅台,眼睛也亮了,嘴上還客氣著:「這……這咋還拿這麼好的酒?隨便喝點就行……」

  老丈人擺擺手:「坐下坐下,別客氣。」

  李越在旁邊看著,心裡頭還在琢磨。

  不對,肯定有事兒。

  這頓飯吃得李越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他坐在那兒,眼睛看著桌上的菜,可心思早飛遠了。一會兒看看老丈人,一會兒看看王滿倉,想從倆人臉上看出點啥來。可倆人有說有笑的,推杯換盞,啥也看不出來。

  更奇怪的是,吃完飯送客的時候,老丈人還從柜子里掏出一條中華——這次去哈城大伯給的——拆開,從裡頭拿了兩包,塞到王滿倉手裡。

  「拿著拿著。」老丈人說。

  王滿倉推辭了兩下,最後還是揣兜里了,笑得合不攏嘴。

  李越把屯長送出草甸子,一直送到門外。看著王滿倉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轉身就往回跑。

  進了屋,他顧不上炕上逗孩子玩的丈母娘,也顧不上灶台邊刷碗的圖婭,直接衝到老丈人跟前,開口就問:

  「爸,你咋了?是不是犯啥事了?」

  老丈人正坐在炕沿上抽菸袋,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愣住了。

  炕上的丈母娘也停下逗孩子的手,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圖婭拿著抹布站在灶台邊,也扭過頭來。

  老丈人愣了一會兒,問:「啥?」

  李越說:「這不年不節的,你咋突然留人吃飯呢?還又是煙又是酒的!你是不是有啥把柄落屯長手裡了?」

  老丈人聽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哼了一聲,狠狠白了李越一眼,然後扭過頭去,都不想理他。

  丈母娘在炕上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李越說:「越子,你跟你老丈人有仇是不是?上一次吧,管熊瞎子叫老丈人!這一次吧,又說老丈人犯事了!」

  老丈人的臉更黑了。

  圖婭也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地上。

  李越站在那兒,一臉茫然。

  圖婭笑夠了,擦了擦眼淚,才給他解釋:「越哥,你想哪兒去了!是這麼回事——」

  她說,屯長今天來,是專門說電話的事兒的。他覺得電話在屯部用處不大,一年到頭響不了幾回,就想著啥時候讓電工給挪到李越家來。

  老丈人一聽,挺高興。可屯長說的是啥時候,這個啥時候可就不好說哪天了。老丈人這才留他吃飯,還好煙好酒地侍候著,讓他儘快把事兒辦了。

  李越聽完,愣住了。

  合著,是自己想多了?

  他看看老丈人那張黑臉,再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娘倆,臉上有點發燙。

  「那個……爸……」他訕訕地開口,「我這不是……擔心您嘛……」

  老丈人哼了一聲,沒理他。

  丈母娘笑得更大聲了。

  吃完飯,天已經擦黑了。

  李越和圖婭從草甸子出來,慢慢往家走。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路上一片白。風吹過來,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