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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小虎出事

  上了車,侯三兒問:「越哥,老先生跟您說啥了?」

  李越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

  「說讓我收點老物件,放院子裡。」

  侯三兒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這事兒我來張羅,我認識幾個眼力好的……」

  李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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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黑夜裡穿行,路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

  回到四合院,侯三兒一進門就奔中院正房。

  桌上的菜還擺著,早就涼了。他也不管,坐下就開吃,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抓起個肘子骨頭就啃。

  李越看他那樣,有點心疼。

  拿出一瓶茅台,打開,放到侯三兒面前。

  「慢慢吃,喝點。」

  侯三兒接過酒,嘿嘿笑了。

  「還是越哥疼我。」

  李越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一會兒,酒勁上來了,眼皮發沉。

  「你慢慢吃,我先睡了。」

  侯三兒揮揮手。

  「睡吧睡吧,我吃完把桌子收拾了。」

  李越起身,進了臥房。

  躺在床上,腦子裡還想著白老先生的話。

  天一亮李越就起床了,想著和侯三去見一個能人。。

  昨兒個侯三說是認識一個老一輩的古董行家,早年在前門大柵欄開過鋪子,後來運動起來關了張,人卻還在四九城裡貓著。這樣的人物輕易不露面,侯三之前幫援朝幹活,費了不少周折才搭上話,打算今天帶李越去見見,以後李越如果真對古董感興趣,能幫著掌掌眼。

  李越剛把外套穿上,準備出門的時候,那砸門聲就跟擂鼓似的,一下緊似一下。他心裡咯噔一聲,腳步快了幾分。

  大門剛拉開條縫,援朝整個人就擠了進來,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連句招呼都沒顧上打。

  「壞了壞了!越哥,出事了!」

  李越心頭一緊,面上還撐著:「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你老家的電話」援朝一把抓住他胳膊,「說是什么小虎在老林子裡出事!嫂子聯繫不上你,電話打到了哈城大哥那兒,大哥又打電話給我!……」

  李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穩了穩神,轉身就往屋裡走,聲音壓得低沉:「說清楚,什麼事。」

  「具體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大哥電話里就說老韓叔急瘋了,讓趕緊通知你回去。」援朝跟在他身後,語速飛快,「嫂子那邊肯定急壞了,我這就開車送你去車站!」

  李越沒再多問。這時候問也問不出什麼,回去的路上一整天,夠他想明白的。

  他進屋掃了一眼,桌上還擺著昨天侯三喝剩下的半瓶酒。幾步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把裡頭那幾沓現金囫圇個兒塞進挎包。炕角擱著幾個錦盒,是白老先生用他帶回來的五品葉和六品葉炮製的人參養榮丸,原想著留幾盒在四九城走動人情,這會兒也一併卷進包袱里。

  「越哥,那黃魚——」援朝在後頭提醒。

  「放你這兒。」李越頭也不回,「回頭再說。」

  話音未落,院子裡又進來人了。是侯三,手裡還拎著兩包點心,看樣子是想著待會兒去見行家當見面禮。他一瞧這架勢,愣了一下:「這是咋了?」

  「小虎出事了,我得回去。」李越已經把包袱系好,挎包往肩上一甩,抬腳就往外走,「今兒個見不成了,勞你跟那位老前輩賠個不是,回頭我再來登門道歉。」

  侯三把手裡的點心往援朝車后座一扔:「說這些幹啥!趕緊走,我跟你一道去車站!」

  援朝的車是輛212吉普,打著火就竄了出去。李越坐在后座,車窗外的四九城街景刷刷往後退,他眼睛盯著前頭,一句話沒說。

  援朝從後視鏡里瞄了他一眼,想勸兩句,又不知道從哪開口。侯三在旁邊點了根煙,遞過來:「來一根?」

  李越接過來,狠狠吸了一口。

  車到火車站,援朝把車往門口一停,三個人下來就往裡沖。這一次跟上回跟大伯一起坐車可不一樣了——那時候站台上有人接著,軟臥車廂門口有列車員等著,上車就有熱茶。這回援朝面子再大,也沒法把車開進站台。

  好在援朝在車站有熟人,跑前跑後折騰了一通,總算搞來一張軟臥票,直達牡丹江。

  「越哥,只能送到這兒了。」援朝把票塞到他手裡,拍了拍他胳膊,「到了給個信兒,有啥需要的隨時打電話。」

  侯三也上前,壓低聲音:「路上穩著點,別自個兒先亂了方寸。山神爺心善,出不了大事。」

  李越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檢票口已經開始放人了。他拎著包袱,跟著人流往裡走,走出幾步又回頭,沖兩人擺了擺手。

  援朝和侯三站在檢票口外頭,一直等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才轉身離開。

  上了車,找到鋪位,李越把包袱往鋪位上一扔,整個人靠在窗邊,這才覺出累來。

  軟臥車廂四個人一間,這會兒還只有他一個。他把窗戶開了條縫,點了根煙,看著站台上人來人往,腦子裡亂糟糟的。

  小虎出事了。老林子裡出的事。

  那小子跟著自己這些年,深山老林闖了多少回,黑瞎子野豬都見過了,能出什麼事?摔了?碰了?還是遇上啥邪性的東西了?

  他掐滅煙,又點了一根。

  車開了。

  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後退,四九城的樓房矮了下去,變成田野,變成光禿禿的樹。李越盯著窗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直到同車廂進來個人,他才把煙掐了。

  那人四十來歲,幹部模樣,拎著個公文包,沖他點點頭,在上鋪安頓下來。

  李越沒心思寒暄,靠在窗邊繼續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肚子咕嚕了一聲。他看了眼窗外,日頭已經老高了,估摸著得有十一二點。前兩回跟大伯一起坐車,這個點早就該有列車員過來送飯了,飯菜送到鋪位跟前,熱騰騰的,還有湯。

  可今天等了半天,外頭一點動靜沒有。

  李越起初沒在意,想著可能是車剛開,工作人員忙著。又等了一會兒,肚子越來越餓,外頭還是沒動靜。

  他起身出了包廂,往車廂盡頭走,找到穿著藍制服的列車員。

  「同志,問一下,這中午飯啥時候供?」

  列車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靠在乘務室門口嗑瓜子,聽見問話,眼皮子一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供啥飯!你什麼單位的?」

  李越一愣。

  啥意思?我就問個飯,怎麼還查起戶口了?

  「我——」他頓了一下,「我就是乘客,想問下啥時候供飯。」

  列車員把手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丟,語氣不冷不熱:「軟臥不供飯。要吃飯自己去餐車,掏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