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田另一側。
一隻木傀儡提起水桶，準備將潭水引入溝渠。
它剛剛邁出兩步，一道蒼老聲音便從石道內傳來。
「停下。」
木傀儡腳步一頓。
顧青山穿著寬鬆灰袍，從修煉室中緩緩走出。
兩年過去，他這副厲飛雨的面容又蒼老了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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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皺紋更深。
原本灰白的頭髮，也多出了幾縷枯敗之色。
乍看之下，像是壽元已經所剩不多。
顧青山走到靈田邊，低頭看了一眼溝渠中的泥土。
「東邊剛播種，今日不必灌太多水。」
「你去水潭取半桶。」
「分三次澆下，每次間隔一炷香。」
木傀儡眼中靈石微微閃爍。
片刻後，它放下裝滿清水的木桶，重新換了一隻小桶。
顧青山又看向正在播種的另一隻傀儡。
「青陽芝種子之間，相隔四寸。」
「洗髓花相隔六寸。」
「不要混在一起。」
木傀儡低頭看了眼腳下兩排種子，伸出木質手掌，將其中一枚位置偏移的種子向旁邊挪了少許。
顧青山站在田邊看了一會兒。
確認兩隻木傀儡沒有出錯，這才走向靈田最裡面。
那裡單獨開闢出了一小塊區域。
地面鋪著一層灰白色養魂砂。
外圍有數道禁水陣紋，空氣中的水汽剛剛靠近，便會被一層淡銀靈光推開。
七星養魂草安靜生長在養魂砂中央。
與兩年前相比，靈草的莖稈粗壯了不少。
七片淡紫色葉子完全舒展開來，葉片上的銀色脈絡也變得更加清晰。
莖稈頂端的七顆銀色果實仍未成熟。
不過其表面的光澤越發溫潤。
每隔片刻，便有一縷微弱養魂之氣從果實中散出，又被外圍禁制擋回。
最讓顧青山在意的，卻不是這株母草。
他蹲下身，撥開右側一層薄薄的養魂砂。
幾根淡紫色細須從母株根部向外延伸。
在距離母株約莫半尺的位置，一點米粒大小的紫色嫩芽探出砂層。
嫩芽極其細小。
若非顧青山神魂強大，神識又足夠凝練，甚至很難在養魂砂的銀光中發現它。
兩片尚未舒展的葉子緊緊合攏。
纖細根須卻已經扎入養魂砂深處，緩慢吸收著其中的養魂之氣。
「竟然真的分株了。」
顧青山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七星養魂草生長緩慢。
繁衍更是困難。
尋常靈草大多以種子培育，七星養魂草卻不同。
此草只有完全成熟以後，銀色果實才會凝聚出極少數種子。
除此之外，根須偶爾也會分化幼株。
只是這種事情極其罕見。
移栽、溫度、養魂砂的品質，乃至神識溫養時出現一點差錯，都有可能讓剛剛分化的嫩芽枯死。
顧青山沒有急著觸碰幼苗。
他將神識凝成一縷細絲，小心落在嫩芽外圍。
識海中，青銅古燈微微亮起。
一縷溫潤清輝順著神識流入養魂砂，沒有直接接觸幼苗，而是在根須附近緩緩散開。
嫩芽輕輕顫動。
兩片合攏的葉子張開一線。
幾粒養魂砂中的銀色光點受到牽引，逐漸匯入根須。
顧青山保持著神識輸出。
足足半個時辰後，才緩緩收回神念。
「先養著。」
「等根須再粗壯些，再考慮移栽。」
顧青山重新將養魂砂鋪平，又在幼苗外圍布下一道簡單禁制。
他轉頭看向兩隻木傀儡。
「以後這裡的禁區擴大到五尺。」
「任何水流、藥渣與工具，都不許靠近。」
木傀儡同時停下動作。
眼中靈光連續閃爍數次，將新命令刻入控制陣紋。
顧青山確認無誤，這才起身離開。
回到修煉室以後，他更換了聚靈陣中的幾塊中品靈石。
淡白色靈氣從陣紋中升起，很快將靜室填滿。
顧青山在石床上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服用地元丹。
兩年前從林家修士儲物袋中得到的藥材，如今已經消耗大半。
不過這兩年間，他又通過宗門貢獻換取了幾批靈藥。
配合洞府靈田產出的青陽芝，煉製出了足夠服用數年的完美地元丹。
真正限制他修煉速度的，從來不是丹藥。
而是完美道基與五色靈液所需要的龐大積累。
顧青山閉上雙眼。
《小五行混元訣》緩緩運轉。
丹田深處，九葉蓮花道基溫潤無瑕。
道基上方，五色靈液匯聚而成的湖泊比兩年前深厚了許多。
青、黃、赤、白、黑五種靈光彼此交融。
液面平靜。
看不到半點雜亂波動。
顧青山引動一縷法力，在經脈中運轉一個大周天。
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亮。
兩年水磨工夫，讓他的築基後期修為徹底穩固。
法力圓潤。
根基無瑕。
就連服用地元丹後偶爾殘留的藥力，也被反覆煉化，再無半點虛浮。
距離築基巔峰，依舊還有一段路。
顧青山卻並不急躁。
他將五色法力重新收回丹田，轉而運轉《養神經》。
意識緩緩下沉。
識海深處。
青銅古燈懸浮於無邊黑暗之中。
尺許高的青色火焰靜靜燃燒，照亮周圍數十丈區域。
古燈表面的山川草木越發清晰。
幾條原本模糊的溪流紋路，此刻仿佛真正有水光流動。
兩年來，顧青山每日都會運轉一個時辰《養神經》。
功法境界雖然沒有再次突破，神魂卻在青燈溫養下穩步壯大。
如今他的神識比剛剛踏入小成時，又凝練了近兩成。
神識散開以後，足以覆蓋靈峰周圍十餘里。
哪怕是一隻細小飛蟲落在樹葉背面，他也能看清其翅膀上的細微紋路。
顧青山將散落在識海中的神識緩緩收攏。
一道道神識如同透明絲線，匯入青銅古燈。
燈芯上的火焰輕輕一卷。
神識從另一端流出時，變得更加凝練堅韌。
如此循環了九次。
青色燈火驟然拔高少許。
一股清涼力量隨之散開，洗去神魂中的疲憊。
顧青山的意識重新回歸肉身。
靜室里，聚靈陣依舊緩緩運轉。
牆上月光石散發著柔和清輝。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深處，一點青色火光一閃而逝。
結丹講究精氣神三者合一。
氣，便是丹田法力。
神，自然是修士神魂。
至於精，則是肉身氣血。
尋常法修結丹之前，只需保證氣血沒有衰敗即可。
顧青山卻已經將《蠻牛煉體訣》修煉到第四層，肉身堪比築基後期體修。
精氣神三者之中，他如今反倒只剩法力尚未達到巔峰。
這兩年裡，他沒有繼續配置高級蠻牛鍛骨湯。
血玉參與玄陰花可遇不可求。
普通藥湯又已經沒有多少作用。
與其浪費靈石，不如慢慢尋找合適的高年份靈藥。
顧青山抬手一揮。
淡藍色系統面板浮現在眼前。
【姓名：顧青山】
【種族：人族】
【壽元：無限】
【修為：築基後期】
【可用屬性點：2】
顧青山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兩年時間過去。
系統積攢的屬性點，再次從零變成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