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微微頷首。
「可以。」
「不過，你不要再親自靠近那處地窟。」
「六翼蚋既然已經形成蟲群，活動範圍便可能隨時擴大。」
「你上次能夠全身而退，不代表下次也有這樣的運氣。」
陸雨晴神色微肅。
她自然知道六翼蚋的厲害。
半年前的那場遭遇，直到如今仍舊讓她心有餘悸。
數百隻暗紅靈蟲從霧氣中衝出時，幾乎沒有任何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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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師兄祭出的護體靈光，只堅持了不到二十息。
若不是眾人立即分散逃走，又接連扔出數張二階火符阻擋蟲群，他們未必能夠活著離開赤霧山脈。
「晚輩明白。」
陸雨晴起身，朝顧青山鄭重行了一禮。
「赤霧山脈那邊若有消息，晚輩會以傳音符通知前輩。」
「嗯。」
顧青山微微頷首。
陸雨晴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將桌上的透明玉盒收起，只留下那枚記載著《百蟲御靈術》的青色玉簡。
交易既已談定，這枚控蟲秘術自然該先交給顧青山。
至於蟲巢的位置，仍在她手裡。
雙方都留下一點東西，也算公平。
顧青山沒有阻攔，只是看著陸雨晴走到石廳外。
洞府內水汽清涼。
瀑布聲從外面傳來，轟隆不斷。
幾隻木傀儡還在靈田附近忙碌，木鏟翻動泥土，發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陸雨晴來到陣法邊緣的時候，顧青山抬手掐訣。
瀑布水幕再度從中間緩緩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外界的石道。
陸雨晴踏上石道。
淡藍色裙擺在水汽中輕輕晃動，很快便穿過陣法，消失在山腰石台之外。
下一刻。
顧青山雙手結印。
顛倒五行陣微微一震。
原本分開的瀑布重新垂落下來，水流遮住洞府入口，四周靈氣也隨之扭曲。
石廳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木傀儡清理藥園和整理洞府的聲音。
顧青山坐在原地，沒有立刻回修煉室。
他端起已經涼下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澀。
靈氣卻依舊溫和。
「六翼蚋。」
顧青山低聲自語。
這群上古異蟲的價值，確實不小。
若能得到足夠的蟲卵，再將其培養起來，日後便能多出一張底牌。
顧青山沒有再多想。
六翼蚋雖好，終究還沒有落到手裡。
他願意再等一兩年，也不全是為了防備林家。
按照以往的規律，再過一兩年，系統便能積攢出新的屬性點。
到那時，無論是提升《蠻牛煉體訣》，還是繼續強化神識、遁術，都能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如今的顧青山，憑藉斬靈劍氣、蓮花古寶與青光劍遁，已經有了對付金丹修士的把握。
但也只是把握。
金丹真人修煉多年，誰手裡沒有幾件底牌？
萬一碰上擅長困敵之術，或是精通神魂秘法的金丹大修，稍有差池，便可能將性命交代在外面。
屬性點到帳以後，情況便會不同。
到時再去赤霧山脈，即便蟲巢附近出現了金丹級別的戰力，他也能多幾分脫身的底氣。
顧青山收起心思，轉身回到修煉室。
洞府外的事情，暫時與他無關。
轉眼之間，又是兩月過去。
這一日。
丹房內火光跳動。
赤炎百獸爐懸在火脈之上，爐身百獸圖騰泛著赤紅光芒，爐蓋上的火鳳張開嘴，吐出一道道熾熱火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藥香。
顧青山站在丹爐前，灰袍微微鼓動。
他雙手掐訣，神識透過爐壁，落在一枚枚即將成形的丹藥之上。
爐內共有三十餘枚丹藥。
丹藥呈現淡青之色，表面浮現淺淺靈紋，藥力溫和，氣息卻極為穩固。
這是二階中品蘊靈丹。
此丹對築基修士的神魂並沒有多少好處，卻能溫養經脈，調和法力。
若是修士常年服用，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卻能減少法力躁動的風險。
對於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效果更佳。
顧青山神色平靜。
三份藥材，煉成三十六枚上品蘊靈丹。
這個成丹率已經不低。
若是再高，便有些惹眼了。
「收。」
顧青山抬手一指。
一道道法訣打入赤炎百獸爐。
爐蓋轟然震動。
下一刻，爐口噴出數十道淡青色流光。
顧青山袖袍一揮。
早已準備好的玉瓶飛到半空，瓶口靈光閃爍，將一枚枚丹藥收入其中。
片刻後。
丹房重新安靜下來。
赤炎百獸爐內的火焰逐漸熄滅，爐身上的百獸圖騰也暗淡下去。
顧青山抬手一招，幾隻玉瓶落入掌中。
他打開其中一瓶，倒出一枚蘊靈丹。
丹藥圓潤，表面靈紋完整。
雖無丹暈，卻是貨真價實的上品丹藥。
「還算不錯。」
顧青山點了點頭，將丹藥重新裝回玉瓶。
這批蘊靈丹，並不是宗門每月所需的份額。
半個月前，孟河曾親自以傳音符聯繫過他。
他需要一批蘊靈丹。
數量不多，只有三十瓶。
可孟河給出的報酬，卻十分讓人心動。
一大袋養魂砂。
再加上一張二階中品丹方。
顧青山收到傳音符時，甚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養魂砂雖不算什麼頂尖靈材，卻是滋養神魂、培育養魂類靈草的好東西。
七星養魂草能夠在寶庫中存放數十年，便是依靠養魂砂供養。
顧青山如今的靈田中，也有一些養魂砂。
可那些養魂砂只夠七星養魂草緩慢生長。
若想讓靈草繼續紮根，甚至嘗試培育新的根須與幼苗，養魂砂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於二階丹方。
價值更不用多說。
二階丹方，在齊國修仙界從來不是尋常東西。
一張能夠穩定煉製的二階中品丹方，放到外面的拍賣會上，少說也能換來數十塊中品靈石。
若是丹藥用途特殊，價格還會更高。
孟河只要三十瓶蘊靈丹，便願意拿出一袋養魂砂，再搭上一張二階中品丹方。
這筆生意，怎麼算都不對等。
顧青山可不覺得，水雲宗寶庫里的執事都是不會算帳的蠢貨。
恰恰相反。
孟河能在宗門寶庫當差，掌管大量靈材與丹藥，心思只會比尋常修士更加精明。
多半是對方想給個人情。
至於是孟河自己的意思，還是寶庫某位長老授意，那就不好說了。
顧青山看著手裡的蘊靈丹，心中有些感慨。
「煉丹師，還真是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