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粗聲粗氣地發問,話語中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宋天成和周素慈也紛紛側目,顯然都在等待韓元的解釋。
大家都清楚,到了這一步,韓元必須交底了。
如果不把洞府外圍的具體危險說清楚,這臨時湊起來的隊伍,怕是還沒出城就要散夥。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顧青山也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韓元,等待著這個老狐狸的下文。
韓元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自己身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者伸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索性將茶水潑在桌面上。
「孫道友性子還是這般急躁,老夫既然請諸位來,自然是要開誠布公的。」
韓元用手指沾了點桌上的茶水,在暗紫色的木質桌面上緩緩畫出了一個簡易的陣紋輪廓。
隨著他的手指移動,水漬在桌面上勾勒出一個圓形,圓形內部有五個複雜的符文。
彼此之間有細密的線條相連,隱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上回老夫之所以險些栽在裡面,並非因為遇到了什麼二階極品妖獸。」
韓元看著桌面上的水漬,神色變得極為凝重。
「而是因為那座金丹真人的洞府外圍,不僅有一層天然迷陣,更有一座極其複雜強大的五行陣法守護。」
老者指了指水漬畫出的五個節點。
「這五行陣法相生相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
「五種力量在陣法內部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老夫上回試圖以蠻力強攻其中一個節點,結果不僅沒能破開陣法,反而引發了陣法的瘋狂反彈。「
「那陣法之威,險些將方圓數里的山林徹底抹平。」
「若非老夫見機得快,使出了一門消耗精血的保命遁術,此刻怕是已經殞命於此。」
韓元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心有餘悸的神色。
「上古五行鎖靈陣……」
周素慈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韓元看著周素慈的反應,將手中的青瓷茶杯放回桌面,點頭說道。
「周道友不愧是外城數一數二的陣法大師,單憑老夫隨手畫出的陣紋,便能認出此陣的來歷。」
「韓道友,你上回沒死在裡面,當真是命大。」
周素慈冷哼了一聲,手中的重鐵拐杖在地面上輕輕磨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老嫗抬起那雙看不見的大眼,轉向韓元的方向。
「此陣乃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來守護宗門重地的陣法。」
「五行相生相剋,生生不息。陣法內部的靈力運轉已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任何外力強攻。」
「都會被這五行循環瞬間分攤、吸收,進而轉化為更強的反擊之力。」
「單憑蠻力,莫說是我們幾個築基修士,就算是結丹期的老祖來了,一時半會也絕對無法強行破開。」
聽到周素慈的話,坐在一旁的魁梧壯漢孫元眉頭皺起。
孫元將懷中抱著的重劍往桌旁靠了靠,沉聲說道。
「連結丹老祖都破不開?韓老鬼,你這老傢伙莫不是在尋我們開心?」
「既然這陣法如此邪乎,你還叫我們來幹什麼?送死不成?」
韓元擺了擺手,示意孫元稍安勿躁。
老者端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裡續了些溫熱的靈茶,慢悠悠地說道。
「孫道友莫急,周道友說得沒錯,蠻力確實破不開。」
「但這世上沒有毫無破綻的陣法,這五行鎖靈陣雖然厲害,但歷經數百年歲月。」
「缺少靈脈的持續溫養,內部的五行運轉早已出現了滯澀。」
韓元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便老夫需要召集五人同行的原因。」
「要破此陣,唯一的辦法就是以五行之法,強行切斷其內部的靈力循環。」
「這需要五位在五行術法上造詣極高,或者在陣道一途上極其精湛的同道配合,在同一瞬間出手。」
」以對應的五行力量牽制住陣法的五個運轉節點,如此方能破開一條通道。」
「韓道友,你這話聽著倒是好聽。」
一直沉默的黑袍修士宋天成突然冷笑了一聲。
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神色,眼眶深陷的眼睛在桌上四人身上掃過。
「在座的諸位雖然在太玄城有些名氣,修為也算過得去。」
「但五行術法何其浩瀚?想要湊齊金、木、水、火、土五種極致的五行術法,談何容易?」
「就憑我們五個,當真能行?」
宋天成乾枯的右手在袖袍下動了動,聲音沙啞難聽。
「老夫修的是陰屍鬼氣,體內的真元偏向陰寒,對這正統的五行術法可算不上精通。」
「孫道友的重劍剛猛無匹,走的是純粹的兵刃殺伐路子。」
「周道友精通陣法,但術法並非其所長。」
「至於這位新來的厲道友,雖然一手庚金劍氣凌厲無比,但也僅僅是金屬性術法罷了。」
「韓道友,這五行齊聚的條件,你如何滿足?」
宋天成的話直指核心,包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悶。
孫元雙手抱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不善地看向韓元。
壯漢那張滿是胡茬的粗獷臉龐上寫滿了懷疑。
「宋道友說得在理。」
「韓老鬼,老子大老遠跟著你跑這一趟,可不是為了去那天玄山脈的深山大澤里看風景的。」
「若是連這最基本的破陣條件都湊不齊,這趟豈不是白跑一趟?」
孫元的話音剛落,周素慈也跟著點了點頭。
老嫗的鐵拐在地上重重一頓,冷聲說道。
「韓道友,這五行鎖靈陣一旦反噬,威力非同小可。」
「你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老身可不陪你瘋。」
顧青山穩坐在紫檀木椅上,摸了摸嘴唇上方的八字鬍,面色平靜。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散茶麵上漂浮的青色茶葉,淺淺抿了一口。
對於這幾人的爭論,顧青山並沒有急著插話。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五行鎖靈陣的虛實。
根據《小五行混元訣》的記載,上古五行陣法確實極其繁複。
但他體內的五色靈液本就是五行合一的精純法力,真要是到了破陣關頭,他一個人其實就能模擬出五種不同的五行屬性。
當然,這個底牌他絕對不可能暴露給眼前的這幾個老傢伙。
韓元看著眾人懷疑的神色,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
老者放下茶杯,剛要開口解釋,坐在一旁的顧青山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茶杯與紫檀木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青山抬起頭,目光看向韓元,用偽裝後的粗獷聲音開口問道。
「韓道友,厲某倒是有個疑問。」
「這破陣之法,是否必須要求我們五個人都具備造詣極高的五行術法?」
「若是如此,在座的諸位怕是很難湊得齊啊。」
韓元迎著顧青山的目光,眼中的讚許之色一閃而過。老者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
「厲道友問得好,諸位且聽老夫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