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的話音落下。
大廳里的上千名散修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金雲閣的規矩。
拍賣會結束，接下來的場子不屬於他們。
兩排穿著金邊勁裝的護衛從大廳兩側的通道里湧出來。
這些人全都是鍊氣後期的修為，手裡握著法器，面無表情地站在過道兩旁。
強悍的靈壓連成一片，壓得前排幾個鍊氣大圓滿的散修喘不過氣。
散修們不敢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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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朝著大門的方向移動。
有人嘴裡還在念叨剛才那兩萬三千塊下品靈石的天價，滿臉通紅。
有人一步三回頭，想看看二樓那些大人物到底長什麼樣。
護衛們毫不客氣，直接將走得慢的散修往外推。
一炷香的功夫。
大廳里的散修退得乾乾淨淨。
幾十名穿著紅裙的侍女快步走出來。
她們動作麻利地清理掉地上的雜物、果核和茶渣。
緊接著，侍女們也順著側門退了出去。
沉重的包銅大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大門轟然合攏。
外界的喧囂叫賣聲被徹底擋在門外。
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一樣的金雲閣，變得空曠幽靜。
大廳里只剩下一排排整齊的空椅子，石松站在拍賣台上，連口水都沒喝。
老者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十根手指翻飛，帶起一片殘影。
幾道渾厚的靈光從他指尖飛出。
靈光在半空中划過幾道弧線，精準地沒入大廳四周的八根巨大青石柱中。
青石柱表面猛地亮起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散發著刺目的黃光，順著柱子一路蔓延到穹頂。
整個金雲閣的地板微微震動了一下。
陣法開始發生改變。
一層層厚重的隔絕光幕在二樓和三樓的包廂外升起。
光幕呈現出淡淡的土黃色，散發著極強的防禦氣息。
顧青山坐在地字七號包廂的紫檀木椅上。
他看著眼前的變化。
包廂面向大廳的水晶琉璃原本是半透明的，只能從裡面看外面。
現在卻變得完全透明。
顧青山放出神識試探。
神識剛一觸碰到水晶琉璃，就被一股柔和但極其堅韌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陣法不僅能防物理攻擊，還能完全隔絕神識探查。
顧青山收回神識，用肉眼看過去。
他發現，自己能夠清晰地看到對面幾個包廂里的人影。
天字二號包廂里坐著兩個人。
地字五號包廂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
但對方的面容都被陣法做了模糊處理。
臉上就像是蓋了一層厚厚的霧氣。
連高矮胖瘦和穿著打扮都分辨不出來，只能看清一團扭曲的虛影。
這保密措施做得確實到位。
顧青山靠在椅背上。
這樣一來，誰拿了什麼好東西，除了金雲閣的管事，根本沒人知道買主長什麼樣。
石松站在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老者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
沒有了上千人的嘈雜，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諸位同道，拍賣會已結束。」
石松雙手負在身後。
「接下來便是咱們築基期修士的私密交易會。」
「老規矩，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老夫今天只做個見證。」
「不管各位換什麼，金雲閣絕不插手，只提供場地和中保。」
「若是看中了東西，大家各憑本事出價。」
說完這話。
石松直接走下拍賣台，在一旁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老者端起茶杯，一副看戲的姿態。
大廳里安靜極了。
二樓和三樓的包廂里都沒有人出聲。
大家都在觀望，誰都不想第一個跳出來露底。
沈青檀坐在顧青山旁邊。
她手裡拎著紫砂茶壺，給顧青山面前的茶杯添滿熱茶。
茶水流淌的聲音在包廂里十分清晰。
沈青檀放下茶壺，身子微微前傾。
她輕聲向顧青山解釋。
「前輩，這交易會是自由展示。」
顧青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怎麼個展示法？」
沈青檀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中間那個鑲嵌著幾顆下品靈石的青銅陣盤。
「誰有想要出手的寶物，便可將寶物放在這陣盤上。」
「注入法力激活。」
「寶物的樣子就會通過陣法投影到大廳中央。」
「主人可以直接說出自己想換取的東西。」
顧青山喝了口茶。
「若是有人看中了呢？」
沈青檀繼續說明。
「若是有人看中，便可直接通過這陣盤傳音討價還價。」
「傳音也是經過陣法處理的，聽不出原本的聲音。」
「談妥之後，雙方把東西交給金雲閣的管事。」
「管事會負責查驗真偽，然後分別送到兩邊的包廂完成交割。」
顧青山微微點頭。
這規矩簡單明了，安全感拉滿。
完全杜絕了見面被黑吃黑的風險。
話音剛落。
二樓天字三號包廂便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從包廂里沖天而起。
直接在大廳中央的半空中投射出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截散發著極致寒氣的湛藍色枯木。
枯木約莫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面布滿天然的冰霜紋理。
一根根尖銳的木刺上掛著冰晶。
雖然只是陣法投影，但那股陰寒之氣卻逼真到了極點。
連投影周圍的空氣都隱隱凝結出白色的霜花。
這東西一出來，整個金雲閣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沙啞的聲音隨之從天字三號包廂傳出。
這聲音經過陣法處理，乾巴巴的，聽不出男女。
「三百年份的玄冰陰木一截。」
「想換取能精進築基中期修為的火屬性丹藥。」
「或者等價的火系靈材。」
天字三號包廂的報價剛剛傳出，整個金雲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能參加這私密交易會的，全都是築基期修士，大家手裡都有存貨，但拿出來的東西必須對等。
三百年份的玄冰陰木是煉製水屬性法器的絕佳輔材，價值極高。
等了約莫十來個呼吸的時間。
地字九號包廂的陣盤亮起微光。
一道經過陣法處理的粗獷聲音傳了出來。
「兩瓶二階中品火雲丹，外加二十塊中品靈石，換你這截陰木。」
這聲音在大廳內迴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天字三號包廂沉默了幾息。
似乎是在盤算這筆買賣到底劃不划算。
火雲丹是精進修為的好東西，兩瓶就是二十枚，再加上二十塊中品靈石，這價格給得相當公道。
「成交。」
天字三號包廂傳出乾巴巴的兩個字。
話音剛落。
大廳半空中的玄冰陰木投影瞬間消散。
兩名穿著青色錦袍的金雲閣管事從側門快步走出。
兩人手中各自端著一個蓋著紅綢的紫檀木托盤。
紅綢表面流轉著隔絕神識的陣法微光。
一名管事走進地字九號包廂，另一名管事走進天字三號包廂。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兩名管事雙雙退出包廂，互相點了點頭，快步離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