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收起腳下的玄風劍，青色風紋的光芒隨之消退。
那道曾經刺穿天際的耀眼青色劍光，在這一刻悄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其普通的淡白色遁光。
最基礎的御劍術。
這種遁光在秘境裡隨處可見，鍊氣七八層的散修都能催動，丟進人堆里辨認不出半點特殊。
速度比起青光劍遁自然慢了不止一籌，但勝在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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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像剛才那道驚天劍光一樣，在方圓百里之內畫出一條指路明燈。
顧青山身形隱沒在灰白色的雲層之中，放出靈識，向後方和四周反覆掃了三遍。
顧青山又在雲層中多飛了十數里。
確認安全之後，顧青山將遁光壓低，開始在下方的山脈中尋找落腳點。
層層疊疊的山巒和密林從腳下掠過。
這一帶的地形複雜，到處都是被億萬年地殼運動擠壓出來的深澗和斷崖，植被茂密得幾乎不透光。
顧青山目光掃過一處夾在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窄澗谷。
澗谷三面環山，只有一個極窄的缺口朝向北面，澗底有一道細小的山泉，水聲隱約。
兩側的山壁幾乎垂直，崖壁上爬滿了厚厚的藤蔓和苔蘚，將整條山澗遮得嚴嚴實實。
從空中俯瞰，根本看不見澗底的情況。
「就這裡了。「
顧青山收起御劍的法力，身形從空中筆直地落入那條窄澗之中。
腳掌觸地的一瞬間，一股酸軟從雙腿直衝腦門。
顧青山身體向前踉蹌了兩步，右腳踩在一塊濕滑的青苔石上打了個趔趄，差點單膝跪下去。
面色蒼白得厲害。
顧青山伸手扶住旁邊一根粗壯的老藤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之前在盆地里全力施展大庚金劍指、激活赤炎明光罩、再催動青光劍遁配合御風陣飛行上百里——法力幾乎被徹底抽空了。
經脈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像是有無數根細刺扎在脈壁上，扎得顧青山眉頭直擰。
就在顧青山勉強穩住身體的同時，體表隱隱泛起一層微光。
那層微光如同水面上的油膜一般，從臉部開始向全身緩緩擴散，然後一寸一寸地消退。
易形縮骨功的偽裝，在法力枯竭到極限之後，終於維持不住了。
恢復真容之後，顧青山沒有急著休息。
顧青山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陣旗，強撐著在四周布置起來。
山澗不大，布陣的範圍有限，正好適合小型陣法。
顧青山將陣旗一桿杆插入澗底的岩縫之中，手指掐訣，殘存的那點法力勉強灌注進去。
嗡——
一層淡淡的靈光從陣旗之間浮現，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罩子，籠住了澗底方圓三丈的區域。
隱匿陣加警戒陣，雙層疊加。
外人就算從澗口走過，也只會看到一片雜草叢生的普通澗底。
做完這一切，顧青山才讓自己雙腿一軟，直接盤膝坐在了陣法正中央。
顧青山伸手拍向貼身的儲物袋。
靈光一閃，一隻青白色的玉壺出現在掌心中。
壺身上殘留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壺蓋以靈力封口，隔絕了內部的氣息。
這是之前在石窟中稀釋萬年靈乳時用的那個玉壺。
當時顧青山自己灌了大半壺，又分了一些給林婉兒恢復法力。
壺裡還剩下小半壺的靈乳稀釋液，一直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顧青山擰開壺蓋上的靈力封印。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從壺口湧出來，如同打開了一扇連接靈脈深處的小門。
壺中的液體呈現出柔和的乳白色，表面跳躍著絲絲縷縷的靈光，散發著一種溫暖馥郁的氣息。
顧青山仰起頭，將玉壺湊到嘴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咕咚——「
溫熱的靈乳稀釋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一股龐大而極其溫和的靈氣在腹中炸開，化作無數條涓涓細流，從丹田氣海向著全身四肢百骸的經脈涌去。
枯竭的經脈被靈氣潤澤，脈壁上那些因為過度消耗而產生的細微裂傷，在溫和靈氣的浸潤下快速修復。
丹田氣海中，原本只剩薄薄一層的法力儲備開始迅速回漲，如同潮水倒灌。
顧青山將壺中最後一口靈液灌盡，隨手將空壺收回儲物袋。
雙手結印，小五行混元訣自動運轉。
金、木、水、火、土五色法力在經脈中循著既定的軌跡流轉起來。
五行相生相剋，循環往復，將湧入體內的龐大靈氣一絲不漏地煉化、壓縮、吸收。
顧青山體表浮現出五色交織的淡淡靈光，在陣法的遮蔽下，如同一盞幽幽的燈火。
山澗里安安靜靜的。
只有細小的泉水聲、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顧青山體表靈光流轉時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嗡鳴。
一個大周天運轉完畢。
顧青山體表的五色靈光驟然內收，盡數斂入體內。
原本蒼白得沒有血色的面孔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紅潤，凹陷下去的眼窩也恢復了神采。
丹田氣海中的法力如同注滿水的深潭，渾厚飽滿，比起全盛時期雖然還差了一線，但已經恢復了九成以上。
顧青山長舒一口氣。
渾身上下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重新回到了那種沉穩內斂的狀態。
顧青山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輕輕一拂。
兩個特製的玉盒從儲物袋中飛出，穩穩噹噹地落在膝前的平石上。
兩個玉盒形制相同，都是上好的寒玉打造。
盒蓋上刻著細密的保鮮禁制符文，專門用來存放活性靈藥，防止藥力流失。
顧青山的目光落在左邊那個玉盒上。
拇指抵住盒蓋邊緣，往上輕輕一推。
「咔噠。「
盒蓋彈開的一瞬間——
一道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青色光芒從玉盒內部噴涌而出。
一股醇厚到極點的藥香瀰漫開來。
僅僅是呼吸了兩口，顧青山就感覺體內剛剛恢復的法力變得格外活躍。
在經脈中自發加速流轉，小五行混元訣甚至隱隱有自行運轉的跡象。
玉盒之中，一株約莫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靈藥安安靜靜地躺在寒玉底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