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三名兇悍無比的鍊氣後期劫修,便在這片泥沼中瞬間斃命,變成了一地的屍體。
丹霞谷男弟子躺在血泊中,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著這個手持幽藍色長劍、面容陰鷙的中年大漢,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在這個男弟子眼裡,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中年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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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之狠辣、出手之果決,簡直比那三個劫修還要恐怖百倍。
這絕對是一個常年混跡在刀口舔血、殺人盈野的老魔頭!
「前輩饒命……」
男弟子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拼命向後挪動著身體,強忍著右臂斷裂處傳來的鑽心劇痛,用僅剩的左手慌亂地在地上摸索。
他摸到那個裝有兩百年份赤血參的玉盒,連同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一起,顫抖著推向顧青山腳下。
「這赤血參……還有晚輩的儲物袋,全都孝敬給前輩……求前輩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男弟子一邊哀求,一邊將頭深深地埋在泥水裡,根本不敢去直視顧青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顧青山邁開步子,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顧青山毫不客氣地彎腰撿起那個赤血參玉盒,打開一條縫隙確認了一下藥性,隨後直接收入懷中。
緊接著,顧青山走到那三具劫修的屍體旁,動作極其熟練地將他們腰間的儲物袋全部扯了下來,一併塞進自己的衣襟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做完這一切,顧青山手提碧水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面如死灰的丹霞谷男女。
兩人此刻已經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青山冷冷吐出兩個字:
「滾吧。」
男弟子如蒙大赦,眼淚混合著泥水流了滿臉。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拼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用單手攙扶起旁邊重傷瀕死的師妹。
兩人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敢說,跌跌撞撞地順著來時的路,朝著百草園外圍的方向逃命而去。
一路上跌倒了好幾次,又連滾帶爬地爬起來繼續跑,生怕顧青山反悔。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濃密的瘴氣中,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林婉兒這才揭下身上的斂息符,從後方那塊岩石的暗處走了出來。
..............
百草園核心區域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藥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顧青山保持著那副面容蠟黃、身材魁梧的中年模樣,腳步輕緩地踏過滿地枯枝。
林婉兒披著灰色斗篷,戴著黑色面紗,緊緊跟在顧青山身後。
她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雙手死死攥著斗篷邊緣。
顧青山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顧青山和林婉兒來到核心區域邊緣,潛伏在一片茂密的陰影中。
顧青山將《無名斂息術》運轉到極致,體表浮現出一層無形薄膜。
顧青山粗糙的大手按在樹幹上,沒有貿然放出靈識去探查。
在前方那三位半步築基的天驕面前,任何一絲靈識的波動都可能引來毀滅性的打擊。
他只憑著肉眼去觀察,去分析局勢。
顧青山伸出手,輕輕撥開前方濃密的樹葉。
透過樹葉的縫隙,兩人屏息觀察前方的巨大盆地。
盆地中央的地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天然的聚靈陣勢。
在那凹陷的最中心位置,靜靜地佇立著一塊丈許見方、晶瑩剔透的白玉石。
盆地中央,一株通體青光縈繞的千年寶藥紮根於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石上。
這株寶藥生有九片葉子,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玄奧的天然符文。
濃郁的青木靈氣在藥草周圍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青色霧靄。
霧靄之中,隱隱有細小的靈氣漩渦在生滅,散發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異香。
只要稍微吸入一絲這股異香,就能感覺到體內停滯不前的法力開始蠢蠢欲動。
林婉兒順著顧青山的視線望去,視線落在白玉石周圍,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
白玉石方圓百丈的範圍內,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各宗弟子的屍體,死狀悽慘。
有的被凌厲劍氣攔腰斬斷,切口處平滑如鏡。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了足足兩丈遠,內臟流了一地,把白玉石邊緣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紅色。
有的全身發黑潰爛,身上的法袍連同血肉一起化作一灘灘腥臭毒水,只留下一具千瘡百孔的黑色枯骨。
還有的被凍成晶瑩冰雕,臉上保持著生前驚恐奔逃的姿勢,隨後在戰鬥餘波的衝擊下,碎裂成滿地冰渣。
能闖到這裡的,無一不是三宗精英中的精英,修為至少都在鍊氣十層以上。
那十幾具屍體中,不僅有青雲劍宗的劍修,也有丹霞谷的毒修,甚至還有幾名靈溪宗的內門弟子。
這些人在各自的宗門裡,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此刻,這些精英卻成了那株千年寶藥的養料。
林婉兒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那是青雲劍宗一位大名鼎鼎的內門弟子。
修為高達鍊氣十一層,平時在宗門裡也是橫著走的角色。
可現在,這位高手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血泊中,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林婉兒嚇得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攥著灰色的斗篷邊緣,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顧青山面無表情,視線從那些屍體上移開,抬頭望向盆地上空。
盆地上空,三大天驕——韓九、紅拂仙子、葉孤雲正在激烈交鋒,互不相讓。
這三位鍊氣十二層的絕頂天驕,此刻已經殺紅了眼。
三股屬於半步築基的龐大靈壓,在半空中毫無保留地碰撞、碾壓。
盆地上空的雲層早就被這三股力量絞得粉碎。
恐怖的法術光芒將天空映得五顏六色,震耳欲聾的法力爆鳴聲如同滾滾天雷,連綿不絕地在盆地四周迴蕩。
戰鬥產生的餘波化作狂暴的颶風,將盆地邊緣的巨石連根拔起,絞成漫天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