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在鬼市上淘到一兩件趁手的防禦法器,或者是一本強大法術,那他的生存能力無疑會大大提升。
「可是,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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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山眉頭微皺。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殺人越貨的事情跟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沒有萬全的把握,絕不能輕易涉險。
就在顧青山還在心裡天人交戰的時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當!當!當!
聲音刺耳,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顧青山心頭一跳,那種多年在天牢里養成的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他立刻收斂氣息,將身形隱沒在窗戶的陰影里,透過窗縫向外看去。
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西區街道,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隊身穿黑色玄鐵重甲的修士,正殺氣騰騰地從街頭走來。
這些黑甲衛是雲夢澤坊市的執法隊,平日裡極少在西區這種貧民窟露面,除非是有大案子,或者是……收租。
領頭的是一個散發著凌冽氣勢的中年修士,修為足有鍊氣後期。
他手裡提著一面銅鑼,每走幾步就重重地敲一下。
「都給我聽好了!」
中年修士運足了靈力,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街道上空迴蕩,震得兩旁石屋的瓦片都在嘩嘩作響。
「接坊市管理處急令!」
「因前線戰事吃緊,宗門急需籌措資源。」
「即日起,坊市西區所有洞府、石屋的租金,一律翻倍!」
「限三日內補齊下半年的租金,逾期不交者,立刻驅逐出坊市,永不接納!」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街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便是轟然爆發的哀嚎和咒罵聲。
「翻倍?!這是要逼死人啊!」
「老天爺啊,我上個月才勉強湊齊租金,現在哪裡還有靈石啊!」
「前線打仗,關我們屁事啊!憑什麼要刮我們的油水!」
「我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街道兩旁,無數散修從屋裡沖了出來,一個個面紅耳赤,情緒激動。
住在西區的,大都是些鍊氣低階的底層散修。
他們平日裡為了賺幾塊靈石,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荒野里獵妖、採藥。
一年下來,除去修煉和療傷的開銷,根本剩不下幾個子兒。
原本的租金就已經讓他們捉襟見肘了,現在突然翻倍,這簡直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肅靜!」
領頭的那中年修士見群情激奮,臉色一沉。
鏘!
他猛地從儲物袋中喚出一柄黑底金紋的短刀法器漂浮在空中,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席捲全場。
「誰敢鬧事,格殺勿論!」
這一聲暴喝,夾雜著鍊氣後期的威壓混雜著極品法器玄螭金紋刀的鋒芒,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怒火。
那些原本還想衝上去理論的散修,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這就是修仙界的鐵律。
強者為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弱者的憤怒,廉價得一文不值。
顧青山站在窗後,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色雖然平靜,但心裡卻也忍不住沉了下去。
「翻倍……」
顧青山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他現在租的這間石屋,原本一年的租金是二十五塊下品靈石。
翻倍的話,那就是五十塊。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筆錢倒也不算是什麼天文數字。
畢竟他手裡還捏著一百多塊靈石,再加上那十張上品符籙,應付這點租金綽綽有餘。
但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在於,這只是一個開始。
前線戰事吃緊,這說明大環境在惡化。
一旦戰爭全面爆發,物價必將飛漲。
靈米、丹藥、符紙、法器……所有修仙資源的格都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狂飆。
而坊市為了維持運轉,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搜刮底層散修。
今天漲房租,明天可能就要漲入城費,後天說不定就要徵收「人頭稅」。
這就好比是在溫水煮青蛙。
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油水,成了鍋里的一堆枯骨。
「不能再這麼混吃等死下去了。」
顧青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原本的計劃,是靠著畫符慢慢積攢身家,苟在坊市里穩步提升修為。
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行不通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他畫符賺的那點辛苦錢,根本跑不贏物價的漲幅。
而且,為了維持「厲飛雨」這個落魄散修的人設,他平日裡根本不敢大量出售符籙,更不敢拿出品質太好的貨色。
這就導致他的收入一直被壓在一個很低的水平線上。
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跟外面那些人一樣,連飯都吃不起了。
「必須得搞錢。」
顧青山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上。
那裡,躺著他這兩年來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除了那十張剛剛畫好的上品符籙,還有這一年來陸續積攢下來的幾十張中品符籙。
這是一筆巨款。
若是全部出手,至少能換回三四百塊靈石。
有了這筆錢,他不僅能從容應對房租的暴漲,還能囤積一批修煉物資。
尋常的地方肯定不能賣。
顧青山想起老周說的一個地方。
鬼市。
只有那裡,不問出處,不記身份,只認靈石。
而且鬼市里大多是些亡命徒和黑市商人,他們的胃口大,消化能力強。
只要東西好,哪怕你是偷來的、搶來的,他們都敢收,而且給價痛快。
最關鍵的是,鬼市有鬼市的規矩。
大家都是藏頭露尾,誰也不認識誰,交易完就兩清,只要自己做得乾淨,就不會留下任何尾巴。
「看來,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顧青山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世道如此。
打定主意後,顧青山並沒有急著行動。
他重新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