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枯井下的暗室里,空氣潮濕而渾濁,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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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牆角搖曳,將顧青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一隻蟄伏的巨獸。
顧青山赤裸著上身,盤坐在鋪滿乾草的石台上。
此時的他,已經解除了《易形縮骨功》的偽裝,恢復了原本精壯的身軀。
他低著頭,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審視著雙臂上的傷勢。
經過一夜的修整,那原本觸目驚心的焦黑傷口。
此刻竟然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有些邊緣的地方,甚至已經長出了粉嫩的新肉。
這就是《龍吟鐵布衫》三次破限後帶來的恐怖自愈力。
顧青山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感受著痛覺的反饋。
「看來鍊氣低階修士的常規攻擊手段。「
」無法對我三次破限的肉身造成致命傷害。」
顧青山拿起旁邊的炭筆,在一本泛黃的小冊子上記錄著。
顧青山很冷靜。
他沒有因為抗住了一發火球就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那個少年道人只是青雲門最底層的弟子,而且是在慌亂中出手的。
如果是那個師兄,或者是更高階的修士,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顧青山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拳轟碎護體靈光的畫面。
那種手感,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當時他的拳頭接觸光罩的瞬間。
明顯感覺到光罩內部的能量結構被龍吟勁力給震散了。
「而且,修仙者的本體極其脆弱。」
顧青山回想起那個少年道人中拳後的反應。
那種脆弱程度,甚至不如他在天牢里打死的那些江湖草莽。
一旦失去了那層烏龜殼,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攻高,防低,血薄。」
「典型的玻璃大炮。」
顧青山在冊子上寫下了這八個字。
「正面硬剛是找死。」
「必須要近身。」
顧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修仙者習慣了遠程施法,習慣了高高在上。
這就是他們的死穴。
只要能欺身到五步之內,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用雷霆手段打破烏龜殼,就能一擊必殺。及……更狠的攻擊手段。
「還是得加點破限武學才行。」
顧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這一年的屬性點還沒到帳,還得再苟一段時間。
「不過,這次試探雖然成功,但也捅了馬蜂窩。」
顧青山合上冊子,將其小心翼翼地藏進牆縫的暗格里。
他吹滅油燈,黑暗重新籠罩了暗室。
……
與此同時。
京城,順天府衙門。
大堂之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順天府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渾身抖如篩糠。
在他面前的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那個年輕道士的師兄。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茶盞,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府尹大人,這都過去三個時辰了。」
「還沒有那個『武道妖人』的消息嗎?」
「回……回仙師的話……」
府尹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滿臉冷汗。
「下官已經派出了所有的捕快,封鎖了九門。「
」正在全城搜捕……只是……只是京城人口百萬。「
」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大海撈針?」
道士輕笑一聲,「那是你們凡人的手段。」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府尹面前。
「我師弟被人打斷了脊骨,五臟盡碎,現在還躺在床上哼哼。」
「這不僅是打了他的身,更是打了我們青雲門的臉。」
道士蹲下身,拍了拍府尹那張肥碩的臉。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哪怕是把這京城翻個底朝天,哪怕是把所有練過武的人都抓起來一個個殺頭。」
「三天之內,我要見到那個兇手。」
「否則……」
道士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順天府尹的位置,換個人坐也無妨。」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府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堂。
很快,一道道命令從順天府傳出。
整個京城的暴力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大街小巷貼滿了海報,畫影圖形雖然模糊,但特徵卻寫得很清楚:
「身高八尺,擅長拳法,肉身強橫,疑似橫練宗師。」
一隊隊凶神惡煞的捕快和官兵,開始挨家挨戶地搜查。
凡是家裡有練武之人的,或者是身上有傷的,統統被帶走盤問。
甚至連天牢這邊,也接到了協查的公文。
「聽說了嗎?昨晚有個猛人,把仙師給打了!」
天牢的點卯房裡,幾個獄卒湊在一起。
壓低聲音議論著,臉上帶著既驚恐又興奮的神色。
「真的假的?連仙師都敢打?不要命了?」
「千真萬確!聽說那個仙師被打得半死,現在全城都在抓那個『武道妖人』呢。」
「嘖嘖,真是個狠人啊。咱們練武的,什麼時候這麼硬氣過?」
顧青山坐在一旁的角落裡,手裡捧著一碗劣質的茶水,聽著同僚們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