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掃視了一圈,看到角落裡躺著一具叛軍的屍體,脖子已經被扭斷了。
顧青山迅速拖著屍體進了旁邊的空牢房。
片刻之後。
一個穿著黑旗軍號衣,頭上裹著紅巾,滿臉血污的「叛軍士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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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鋼刀,走路搖搖晃晃。
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活脫脫一個殺紅了眼的兵痞。
水牢門口。
那幾個黑旗軍士兵正在用刀劈砍鐵鎖。
「當!當!」
火星四濺。
「這破鎖真他娘的硬!」
領頭的一個小頭目罵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走過來的顧青山。
「你是哪個隊的?怎麼一個人在這晃悠?」
顧青山腳步不停,臉上堆起一絲討好的笑,指了指身後。
「回大哥的話,我是老六那隊的,剛在那邊抓了個肥羊。「
」正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呢,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重的方言口音。
小頭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見他一身血污。
也不像是有詐的樣子,便揮了揮手。
「滾滾滾,別在這礙事,這裡面關的是個大官,上面點名要的人。」
「好嘞,大哥您忙。」
顧青山點頭哈腰地應著,腳下卻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幾步。
就在小頭目轉身繼續砍鎖的那一瞬間。
顧青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手中的鋼刀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刀尖精準地從小頭目的後頸刺入,直接貫穿了喉嚨。
小頭目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釘在了鐵柵欄上。
剩下兩個士兵大驚失色,剛要拔刀。
顧青山已經鬆開刀柄,雙手成爪,如同兩把鐵鉗,瞬間扣住了兩人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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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
兩個士兵的頭骨瞬間塌陷,七竅流血,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青山沒有任何停頓,迅速將三具屍體拖到陰影里。
然後撿起地上那把還沒壞的鋼刀,用力劈開了水牢的鐵鎖。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張首輔依然被吊在半空中,下半身浸泡在污水裡。
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聽到動靜,他費力地抬起眼皮。
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叛軍衣服,滿臉橫肉的兇徒。
張正慘然一笑。
「終於……來了嗎?」
「動手吧,給老夫個痛快。」
顧青山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過去,揮刀斬斷了吊著張正的鐵鏈。
「嘩啦。」
張正落入水中,濺起一片污濁的水花。
顧青山一把撈起這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不想死就閉嘴。」
顧青山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張正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青山已經從懷裡掏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叛軍號衣,粗暴地套在了張正身上。
「穿上,低頭,別說話。」
顧青山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快速說道。
「現在外面全是亂兵,不想死就跟著我。」
張正雖然身體虛弱,但腦子卻清醒得很。
他立刻明白了顧青山的意圖,咬著牙點了點頭,任由顧青山擺布。
顧青山又從地上抓了一把黑泥,抹在張正臉上。
遮住了他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
隨後,他撿起一副鐐銬,虛掛在張正的手腕上。
「走。」
顧青山推了張正一把,裝作押送犯人的樣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水牢。
一路上,遇到幾波正在搜刮財物的亂兵。
「幹什麼的?」有人喝問。
「剛抓的肥羊,準備帶去給上面過目。」
顧青山一臉兇相,手裡的刀背狠狠拍在張正的背上,打得老人一個踉蹌。
「老實點!再磨蹭老子砍了你!」
那些亂兵見狀,也就沒再多問,畢竟這種抓了人去邀功的事太常見了。
兩人就這樣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混亂的乙字獄,回到了丙字獄的區域。
顧青山沒有往出口走,而是帶著張正拐進了一條偏僻的死胡同。
這裡是丙字獄的一處廢棄庫房,平時堆放一些爛稻草和破刑具。
顧青山走到牆角,搬開一堆發霉的稻草,露出了下面的一塊石板。
他在石板的某個特定位置按了三下。
「咔噠。」
一聲輕響,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天牢設計之初留下的暗格,原本是用來藏匿重要卷宗的。
後來廢棄了,只有極少數老資格的獄卒才知道。
「進去。」
顧青山指了指洞口。
「這裡面有水和乾糧,夠你活三天。」
「三天後,如果外面平息了,你自己出來。」
張正看著這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一眼顧青山。
眼神複雜。
「你……到底圖什麼?」
張正聲音嘶啞地問道。
顧青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張偽裝後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圖個善緣。」
「進去吧,張大人。」
說完,他不等張正再說什麼,直接把他塞進了洞裡。
隨著石板緩緩合上,那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隔絕。
顧青山重新鋪好稻草,清理掉地上的腳印。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審視了一番。
很完美。
就算有人進來搜查,只要不是把地皮翻過來三尺,絕對發現不了這裡還有個夾層。
這就是天牢的秘密。
幾百年來,無數工匠在這裡修修補補,留下了無數不為人知的暗道和夾層。
有些是用來藏私房錢的,有些是用來藏違禁品的。
而這個夾層,是顧青山在當獄卒的第三年。
無意中在一本發黃的《天牢營造錄》殘卷里看到的。
那是前朝一位負責修繕天牢的工匠留下的後手。
本來是為了給自己留條退路,沒想到幾百年後,成了張正的救命稻草。
顧青山轉身,目光投向了丙字獄的出口。
外面的喊殺聲似乎小了一些,但火光卻越來越亮。
顯然,叛軍已經控制了局面,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清洗和狂歡。
「投資已經扔進去了,能不能回本,就看這老頭的造化了。」
顧青山摸了摸下巴,眼神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