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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獨善其身

  顧青山瞳孔劇震,身形瞬間暴退三丈,直接貼到了牆壁上。

  其他的獄卒見狀,也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躲避,仿佛那個平日裡的同僚變成了什麼洪水猛獸。

  「顧爺,救我……救救我……」

  那獄卒向著顧青山伸出手,皮膚下開始鼓起一個個小包,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顧青山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理智。

  救不了。

  也沒法救。

  這顯然是某種極強的蠱毒。

  「把他關進空置的八號牢房,鎖起來。」顧青山咬著牙下令,「用長棍把他頂進去,別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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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膽子大的獄卒找來長棍,七手八腳地將那個已經開始發狂的獄卒頂進了隔壁的牢房,然後迅速落鎖。

  聽著裡面傳來的抓撓聲和詭異的笑聲,整個班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顧青山,眼神中充滿了依賴和恐懼。

  在這個時候,這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年輕牢頭,成了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顧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晚的事,誰也不准往外亂說。等上面的人來處理。」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還有,以後遇到這種怪事,記住我的話。」

  「好奇心,會害死人。」

  「不想死的,就給我躲遠點。」

  眾人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今晚這一幕,算是給他們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

  顧青山轉過身,看向那漆黑的甬道深處。

  雖然隔著重重鐵門,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白蓮教。

  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天牢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看來,得加快加點的速度了。」

  顧青山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體內那顆強有力跳動的心臟,心中那股對於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只有更強,更硬,才能在這妖魔亂舞的世界裡,活下去。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

  那淡藍色的光幕再次浮現,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天牢里,給了他唯一的慰藉。

  【距離下一次加點,還有兩百七十五天。】

  顧青山閉上眼,在磨盤上重新坐下,擺出一個五心朝天的姿勢。

  不管外面洪水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苟住。

  就是勝利。

  .........

  慶曆十一年,初冬。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第一場雪還沒落下,那股子陰冷的濕氣就已經滲進了天牢的每一條石縫裡。

  丁字號獄的班房內,原本熱火朝天的景象不見了。

  往日裡擲骰子的吆喝聲、吹牛打屁的葷段子,都被一陣陣壓抑而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所取代。

  「咳咳……咳咳咳……」

  孫二蜷縮在角落的草鋪上,整個人裹著兩床破棉被,卻還是止不住地打擺子。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眼窩深陷,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葉子給咳出來。

  「顧……顧爺……」

  孫二費力地睜開眼,看著正坐在磨盤上擦拭佩刀的顧青山,聲音嘶啞,「水……給口水……」

  顧青山停下手中的動作,並沒有直接過去。

  他先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厚棉布,摺疊了三層。

  緊緊地捂住口鼻,系在腦後,只露出一雙冷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然後,他才用長勺舀了一勺水,隔著三四步遠,倒進了孫二床頭的破碗裡。

  「喝吧。」

  顧青山的聲音透過棉布傳出來,顯得有些悶悶的。

  「謝……咳咳……謝顧爺……」孫二掙扎著爬起來,捧起碗狂灌了一氣,水灑在衣襟上也顧不得擦。

  顧青山看著孫二那副慘狀,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起初只是幾個體弱的犯人發熱咳嗽,沒人在意。在這天牢里,死個把犯人比死只耗子還尋常。

  但很快,這怪病就像長了腿一樣,順著送飯的路線,爬到了獄卒們的身上。

  發熱、畏寒、劇烈咳嗽,接著便是渾身起紅疹,上吐下瀉。

  短短三天,丁字獄的獄卒倒下了一半。

  顧青山不動聲色地運轉起體內的氣血。

  其實,早在昨天夜裡,他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呼吸之間,仿佛有一股極其細微的陰寒毒氣順著鼻腔鑽入肺腑,試圖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

  那感覺,就像是一條冰冷的小蛇在體內遊走。

  若是普通人,此刻怕是早已中招。

  但就在那毒氣入體的一瞬間,顧青山體內那早已圓滿的《鐵布衫》勁力自動護主。

  嗡——

  只有顧青山自己能聽到的轟鳴聲在體內響起。

  那股名為「金身」的霸道氣血,如同一座燒紅的洪爐,瞬間將那縷陰寒毒氣焚燒殆盡,連一絲渣滓都沒剩下。

  【特性:百毒不侵】

  顧青山看著面板上那一行小字,心中稍定。

  這《鐵布衫》練到極致衍生出的詞條,果然不是擺設。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防得住傳說中修仙者的劇毒,但對付這種凡俗界的疫病,卻是綽綽有餘。

  只是……

  顧青山環視了一圈班房。

  除了孫二,另外幾個獄卒也都蔫頭耷腦,時不時咳嗽兩聲,顯然也是中招的前兆。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關頭,若是只有他顧青山一個人紅光滿面、生龍活虎,那就不叫幸運,那叫妖孽。

  那是會招人恨,也會招人疑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人出於眾,眾必毀之。」

  顧青山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苟道真言。

  在這天牢里,太強是錯,太弱是死,只有和光同塵,混在人堆里讓人找不著,才是最安全的。

  想到這裡,顧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他控制著體內的氣血,強行逆轉了一小部分,衝擊了一下自己的肺經。

  「咳咳!」

  一聲劇烈的咳嗽從顧青山喉嚨里爆發出來。

  這可不是裝的,他是真咳。

  緊接著,他又運功逼出一身冷汗,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甚至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顧……顧爺,你也……」

  旁邊的王麻子聽到動靜,驚恐地看過來。

  顧青山虛弱地扶著磨盤,身子晃了晃,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苦笑道:「到底是……沒躲過。這邪風,太硬了。」

  王麻子眼中閃過一絲同病相憐的絕望,但同時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連強得像頭怪獸一樣的顧頭兒都倒下了,看來這病確實是誰也躲不過,大家都要完蛋,心裡反而平衡了不少。

  「不行……」顧青山喘著粗氣,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求生欲,「我得……我得回家。家裡有祖傳的土方子,說不定還能救命。」

  說完,他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拄著腰刀,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班房。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來咳嗽好幾聲,那背影看起來蕭瑟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