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切了一盤水果端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順勢瞄了一眼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明天不就是簽個約嗎，就是一個形式上的儀式而已，你這都看了三遍了。」
「我這是嚴謹。」夏冬把行程單給放了下來，「簽約是大事，這細節上肯定不能出問題。」
蘇晚晴也沒接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就這麼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夏冬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不對。」蘇晚晴搖了搖頭，「你平時簽約不都是讓一鳴去的嗎，之前京東方那麼重要的合作，你都沒親自過去，這次就簽一個十三歲的小棋手，你明天非要自己跑一趟，還提前一晚上在這看行程單。」
她停頓了一下，直接給下了結論：「你肯定是有事瞞著我。」
夏冬心裡想道，這女人現在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看來這個公關部總經理確實是沒有白當。
「沒什麼事，就是這個簽約儀式我比較重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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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視什麼？」
「重視人才唄。」
蘇晚晴用牙籤紮好了一塊蘋果，遞到了他的嘴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夏總，咱們都談了這麼久戀愛了，你說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動一下，你自己知道不知道啊？」
夏冬聽完，下意識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邊眉毛。
不過這剛摸完他就後悔了，自己這個動作，不就等於直接承認了嗎。
「說吧。」蘇晚晴把果盤往茶几上這麼一放，擺出了一副今天要是說不清楚，你就別想睡覺的架勢，「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冬心裡掙扎了一下，想著這事情反正也是瞞不住的，等明天儀式一結束，蘇晚晴肯定能從新聞通稿裡邊看出端倪來，那倒不如現在坦白從寬了。
「其實吧，我前幾天在杭州的時候，碰到那個柯潔了。」
「就那天從杭州回京城的時候，在機場的休息室裡邊碰上的。」
「機場碰上的？然後呢？」
夏冬就把那天在機場休息室里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給講了一遍。
講自己是怎麼故意去跟人家搭話的，怎麼裝傻充愣的，還有柯潔是怎麼一口一個大叔地叫他，又是怎麼吐槽他是遊手好閒的富二代。
這講到一半的時候，蘇晚晴就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
等夏冬講到柯潔當著他的面，在那裡說「盛夏科技太摳門」、「見到他們老闆非得讓他加錢」、「切，資本家」的時候，蘇晚晴直接就笑倒在了沙發上，連手裡的牙籤都有點拿不穩了。
「哈哈哈哈，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
「然後他就問我是不是學生，我就跟他說算是吧。」
「你本來也就還沒畢業嘛，這話確實沒什麼毛病。」蘇晚晴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所以人家根本就沒有騙他，這全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一出大戲啊。」
「對啊，全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夏冬說道，「我可是一句假話都沒有說。」
蘇晚晴笑夠了之後，坐直了身子，開始評價了起來：「不過我說你啊，堂堂一個大老闆，去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孩置氣，還專門記了人家三條帳，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孩子氣了？」
「我這可不是置氣。」夏冬正色道，「我這是在維護個人的名譽，他夏冬……不是，我夏冬，不能讓別人在背後這麼說我，這摳門兩個字傳出去了，影響多不好。」
「能影響什麼呀，也就他一個人在說而已。」
「一個人說那也是說啊。」夏冬理直氣壯地說道，「再說了，這小孩棋下得確實好，全網就這麼一個贏了妙算的，而且人家還帶網感，微博上面有那麼多的粉絲，把他簽下來當技術指導和代言人，本來就是正經事情，這可是正經的商業決策，絕對不是什麼個人恩怨。」
這話說的義正詞嚴，邏輯閉環，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蘇晚晴點點頭：「行，商業決策是吧，那你明天為什麼非要自己過去呢？讓一鳴過去簽不也是一樣的嗎，反正協議都已經擬好了。」
「因為做好事不能不留名啊。」夏冬說道，「這補發獎金的事情，那是公司的形象工程，老闆親自到了現場，那分量能一樣嗎？我這完全是為了公司著想。」
其實他心裡邊想的卻是，自己今天必須得當著柯潔的面，把這件事情給辦得漂漂亮亮的。
那小孩在機場的時候嘚瑟了一路，一口一個資本家，一口一個摳門的叫著，這口氣要是出不掉，他今天晚上睡覺都覺得不踏實。
他就想親眼看著那小孩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蘇晚晴看著他看了兩秒鐘，忽然就笑了，而且笑得還挺意味深長的。
「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蘇晚晴重新拿起牙籤，慢悠悠地扎了一塊西瓜，「我就是覺得吧，你嘴上雖然說著是為了公司，但心裡其實主要是想去現場看人家小孩的表情吧。」
夏冬立刻就給否認了：「胡說，我是那種人嗎？」
「你就是。」
「我真不是。」
「那你現在笑什麼呢？」
夏冬聽到這話，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居然一直都在往上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強行把嘴角給按了下去：「我這是想到明天簽約能夠順利，心裡高興。」
「嗯，高興。」蘇晚晴點點頭，倒也沒有直接拆穿他，起身開始收拾起茶几上的果盤，一邊收拾一邊說道，「去吧去吧，明天到了現場好好看，回來的時候給我講講那小孩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都說了我不是為了去看表情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是為了公司嘛。」蘇晚晴端著果盤往廚房那邊走，走到一半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給補了一句，「記得給我看仔細點啊，細節我到時候可是要聽完整的。」
夏冬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只覺得這戀愛談得，真是連一點個人隱私都沒有了。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能有個人跟自己分享這種快樂，感覺好像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