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四人上了梁新的奔馳車,受傷的幾個小弟則上了另一輛車。
梁新強忍著疼痛,朝還能動的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去醫院。
手下會意,兩輛車先後駛離了別墅。
一開出小區,那個挨了一腳但還能動彈的小弟,齜牙咧嘴地摸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虎哥,出事了。」他忍著肋部的疼痛,急促地把別墅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老闆栽了,對方有個硬點子,特別能打,我們幾個全趴了……新哥現在被他們『請』去別墅辦手續了。」
電話那頭冷冷說道:「知道了,我馬上搖人,你們先去醫院,別墅那邊交給我們。」
小弟掛斷電話,疼得吸了口涼氣,催促開車的同夥:「快,去最近的醫院……媽的,那保鏢下手真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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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在路口分開,載著傷員的豐田霸道拐向通往醫院的路,而梁新的奔馳則朝著郊區駛去。
奔馳車內,氣氛沉默。
梁新忍著腹部的絞痛開車,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裡卻憋著一股狠勁和後怕。
他透過後視鏡,偷偷瞟了一眼后座。
陳立正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側臉平靜,仿佛只是去辦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沈思和沈念緊挨著坐在他旁邊,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比起之前在別墅里,神色已經安定不少。
李衛則坐在副駕,目光平視前方,身體姿態放鬆卻保持著一觸即發的警覺。
陳立當然清楚梁新不會老實,肯定會搞點小動作,也在意料之中。
他甚至能猜到,此刻要去的地方,恐怕正在聚集人手,準備『迎接』他們。
但他並不在意,這些掙扎,在他眼裡已經沒有意義,這些人對自己已經構不成威脅。
對梁新這種人,言語是蒼白的,妥協是無效的。
唯有讓他親身經歷一次徹徹底底的碾壓,感受到無法逾越的差距,和實實在在的恐懼,
他才會真正明白什麼事能做,什麼事連想都不能想。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窗外的樓宇逐漸稀疏,前面一片偌大的別墅區出現在眼前。
梁新的奔馳拐入一條僻靜的雙車道,開進一處帶有高大鐵藝門和圍牆的獨棟別墅區。
門口沒有保安攔查,車子長驅直入,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三層歐式別墅前。
別墅前庭寬闊,此刻卻顯得擁擠。
明晃晃的庭院燈下,黑壓壓站著兩排人,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多個。
清一色的緊身黑T恤,露出或粗壯或紋滿圖案的手臂。
有些人手裡隨意拎著棒球棍或短鋼管,有些人則空著手,但眼神都帶著不善,齊刷刷地望過來。
梁新停好車,推門下去時,臉上已沒了車裡的痛楚和冷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怨毒和篤定的冷笑。
他下車後,甚至沒回頭看陳立他們,徑直朝著那群人走去。
陳立、李衛和沈家姐妹也相繼下車。
院子裡的空氣,夾雜著一絲草腥味和隱隱的煙味。
沈思下意識地靠近了妹妹,沈念則抓緊了姐姐的手。
她們相信陳立和李衛的身手,可眼前這陣仗……
二十多個明顯不是善茬的成年男人帶來的視覺壓迫感,讓她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沈念偷偷看了一眼陳立,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淡地掃視著前方。
一個理著平頭、脖頸粗壯、國字臉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對著梁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老闆。」
他目光隨後掃向陳立幾人,尤其在李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銳利。
梁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沒理會陳立他們,也沒介紹,仿佛陳立他們已經是砧板上的肉。
梁新捂著還有些隱痛的腹部,腳步略顯虛浮,但努力挺直背。
走到庭院中央一張寬大的根雕茶桌旁,在一張主位上緩緩坐下。
茶桌上茶具齊全,電熱水壺正嗡嗡燒著水。
梁新慢條斯理地開始燙杯、取茶、注水,動作刻意放慢,透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倨傲。
完全無視了站在不遠處的陳立四人,仿佛他們不存在,又仿佛在享受這種用沉默和人多勢眾帶來的心理壓迫。
他在等,等陳立先開口,等看到對方臉上可能出現的驚慌、後悔或強作鎮定。
完全能想像的到——對方現在心裡該有多後悔跟他來到這裡。
然而,陳立根本沒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合同呢?別浪費時間,趕緊辦事。」
陳立的聲音打破了庭院裡刻意營造的寂靜,他直接朝茶桌走去,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梁新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這才抬起眼皮,斜睨了陳立一眼,嘴角撇了撇,
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沒說話,又低下頭,專注地看著茶壺裡升騰的熱氣,繼續他的茶道。
這逼裝得確實到位,如果是普通人,面對周圍二十多道虎視眈眈的目光和主人家這種無視的態度,心理壓力恐怕早已飆升。
但陳立可不慣著他這裝逼的模樣。
就在梁新低頭的瞬間,陳立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超出常人的反應極限,不是那種誇張的跳躍,而是腳下步伐極快,
身影一晃,仿佛只是尋常地向前邁了幾步,卻瞬間就穿過了茶桌與人群之間那幾米的距離。
站在茶桌側後方負責護衛的兩個黑T恤小弟,只覺得眼前一花,
還沒等他們做出任何攔截動作,陳立已經出現在了梁新面前。
梁新只感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然收縮,驚恐還來不及浮現。
一隻大手已經揪住了他價格不菲的POLO衫衣領,猛地向上一提。
他半個身子被扯得離了座位,緊接著,另一隻手掌帶著風聲,由小及大,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有些駭人的巴掌聲,炸響在寂靜的庭院裡。
梁新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耳朵嗡鳴,眼前金星亂冒,嘴裡瞬間充滿了腥甜味。
「噗——!」地一聲,吐出一口血沫,裡面赫然混著一顆帶血的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