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飛媳婦郭愛蓮連忙下地，這是要去廚房做疙瘩湯了。
胡一飛和王喜貴偷偷瞄了眼陸明遠，他們也納悶，老爺子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醒了，馮志勇要是問出點什麼事來，那可不能怪他們了。
按照劉長江的說法，老爺子應該知道林婉和鄭小剛以及王大國之間的恩怨。
陸明遠面不改色，卻又有點緊張了。
馮志勇親切的說道：「去做疙瘩湯了，一會就好，老爺子，我和您打聽個事兒。」
老爺子道：「好啊，疙瘩湯里要放雞蛋才好吃。」
馮志勇笑著點頭，心說你還挺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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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跟你打聽個人兒，你還記得王大國嗎？」
「誰啊，我要吃疙瘩湯...」
「王大國，就是王大軍的弟弟。」
「大軍的弟弟啊，大軍是誰啊？」老爺子的目光回到天棚，似乎有了些回憶，還沒對上號似的。
趙洪生看向王喜貴，「你說王大國是你誰家孩子？」
王喜貴遲疑了一下，不敢不回答，道：「我利慶叔家的。」
「王利慶？」
「是。」
馮志勇道：「老爺子，王大國就是王利慶家的孩子，這回想起來沒？」
「利慶啊...」老爺子眨巴了下眼睛，像是思考著。
陸明遠眉頭微微蹙起，透過報紙的上沿看著炕上的老爺子。
老爺子又道：「利慶死了，比我還小啊...」
「老爺子，我問的是他兒子，王大國。」
「他兒子，王大國...王大國就是個王八蛋啊...他...他...」
「他怎麼了？」
「他...」
老爺子這句話到底還是沒說出來，就開始拔氣，拔著拔著就咽氣了，腦袋一歪。
趙洪生暗自臥槽，連忙上前探老爺子的脖頸，緊張的看著馮志勇，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氣了。
「爺爺...」
胡一飛也看出不妙了，趴在一旁喊著老爺子，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馮志勇緊張道：「快叫救護車。」
老胡嘆口氣道：「算了，我父親只想死在家裡，就讓我父親在這安息吧，一飛，趕緊去找楊醫生。」
胡一飛連忙下炕，飛奔出去。
馮志勇和趙洪生在一旁杵著，二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了，這事兒弄的太不好了，偏偏趕在問話的時候咽氣了，感覺就是被王大國這個人名氣死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這不是捅婁子了嘛。
還好老胡村長沒說什麼，真要是怪他們，那可就粘包賴了。
沒曾想，王喜貴探頭道：「哎，老爺子這是聽到王大國的名字被氣死了啊。」
趙洪生瞪了眼王喜貴，用得著你多嘴麼！
不一會楊醫生到了，拿著聽診器快步進來，給老爺子聽心跳，又扒拉一下眼皮，
道：「老村長，老爺子壽終正寢，是喜喪。」
「謝謝楊醫生。」
老胡說完，原地跪下給老爺子磕了三個頭。
楊醫生鞠了三個躬離開了。
馮志勇和趙洪生也鞠了三個躬。
老胡磕完頭就打開了炕邊的柜子，裡面準備的都是殯葬用的物品，包括壽衣。
王喜貴道：「老村長，那我去把王麻子叫來？」
「去吧，再幫我把李大勺也請來。」
這就是要籌備喪事了，王麻子是專門做喪事主持的，李大勺就是做農村宴席的，在當地，無論是喜事，還是喪事，都會在大院裡做三天的流水席，整個村子的人幾乎都會過來吃飯。
胡一飛媳婦也不煮疙瘩湯了，幫著老胡開始籌備喪事，屋內戴紅的東西全都扯下，鏡子也要蒙上。
北牆邊的陸明遠跟在胡一飛媳婦身後幫忙蒙鏡子。
馮志勇看著趙洪生，瞥了眼胡一飛，然後又用手指捏了捏。
趙洪生點頭，拉著胡一飛去了堂屋，道：「一飛啊，這事兒弄的，好像我們失誤了似的。」
好像？
胡一飛看了眼趙洪生，抹了下眼淚，道：「我爺爺的確只剩一口氣了，但是...」